第77章 或许艺术家多是偏执的？（2/2）

“亲爱的克里托，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将那副画作带给其他人。”

她的指尖滑过他的眼皮，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你的眼睛，它如此敏锐，它穿透了我那层可怜的伪装，直接看到了我真实的本质。

你是特别的，克里托。”

她的话语，如同甘霖，瞬间浇灌了克里托干涸而混乱的心田。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不是他疯了，而是其他人太平庸！

他们被表象迷惑，无法理解那超越凡俗的“真实”！

而艾琳，他美丽的、神秘的艾琳，竟然背负着这样的“苦衷”！

一种混合着巨大怜惜、无比自豪和更加炽热爱意的情绪，在克里托心中汹涌澎湃。

他紧紧拥抱住艾琳，仿佛要为她抵挡全世界的误解与恶意。

“我明白了，艾琳！我明白了！”他激动地说。

“我不会再在意那些庸人的眼光！只有我看到的你，才是真实的你！你是我的缪斯，是我艺术乃至生命的全部意义！”

从这一刻起，克里托彻底斩断了与过去那个平庸世界的联系。

他不再去学院，不再与任何旧友来往。

他将那幅被视为怪物的画作，郑重地摆放在了公寓房间的中央，日夜相对。

他开始沉迷于观察世界，去描绘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实形态。

他的画风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脱离常规的审美。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对此感到自豪。

他认为自己正在探索一条通往更高艺术之路，一条只有他和他的艾琳才能理解的、孤独而伟大的道路。

他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随着他凝视那幅画作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精神状态正在发生微妙而危险的改变。

他开始在白天也拉紧窗帘，厌恶阳光。

他的食欲减退，越来越偏爱生冷、带着血丝的食物。

他的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能听到墙壁内老鼠爬行的声响，能闻到邻居家里传来的食物香气，也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画中艾琳那“崇高本质”所散发出的、令他沉醉的气息。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描绘艾琳的“真实”，他开始试图描绘他所“感知”到的，这个城市表象之下涌动的那些阴暗、扭曲的“真实”轮廓。

他的公寓里，堆满了越来越多风格诡异、令人不安的画作草图。

起初，艾琳·怀特——或者说，那只名为艾琳的食尸鬼——对克里托的感情是复杂而真实的。

在她漫长而孤寂的非人生涯中，克里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是被她法术伪装所迷惑，而是直接看到了她本质存在的人类。

尽管克里托眼中的“崇高本质”与她的真实形态相去甚远，更像是一种基于他自身艺术狂想的美化，但这依然在她冰冷死寂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名为“理解”的石子。

她确实爱着克里托。

以食尸鬼的方式爱着他。

她享受他的陪伴，迷恋他看向自己时充满爱意的眼神，即使那眼神穿透了她法术的伪装，落在了一个她自己也陌生的、被美化了的幻影上。

她容忍了他身上属于活人的的气息，甚至开始觉得他那间弥漫着颜料和人类生活气味的简陋公寓，比阴冷潮湿的墓穴更让她感到温暖。

她为他带来一些特别的食物——有时是墓地里找到的、还算“新鲜”的贡品，有时是她捕猎到的、未被记录的城市流浪动物，小心翼翼地处理掉痕迹，伪装成普通的肉类。

她是爱他的，尽管这爱建立在谎言和认知错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