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生中点（1/2）

第六十五难——半百之难

《论语·为政》将五十岁称为知命之年：“五十而知天命”。意味着到了这个年龄，人们通常能够理解生活的意义和方向。然而，此时的王亚龙仍然像个孩子一样，处在迷茫之中。

多年来，他无数遍翻阅那本小学时在王府井路边小地摊儿偶然得到的“天书”，几乎可以将其中的内容背诵下来，这些内容给了他很多启发。在这些启发下选择了一条条道路，在十字路口选择应走的方向，一直走到今天。他努力与书中所描述的龙的演变轨迹相吻合。但在现实世界中找寻了半辈子真龙，只在隐约的幻象中与龙进行心语对话，并未撞上像春秋时期的叶公那样的好运，见到和触摸到眼前活生生的真龙。

此生的执念牵引他一往无前地探索，如今，不觉已年过半百。乘坐电梯时，妇女怀中的幼儿友好地向他挥手叫爷爷。他不由地观察镜中的自己，头发中间已经陆续生出白发，眉毛长度也比一般人多出一半，甚至右侧眉毛中间还钻出了一根醒目的白眉毛。每天早晨用电动剃须刀刮去胡子茬，因为即便是一晚上生出的胡子茬中间也已经显露出星星点点多根分外扎眼的白色。半百之难只有自己与至亲可以体察微妙的变化。

清晨，亚龙刚刚醒来，苗红侧过身，微皱眉头看着他说：“老公，”——不知何时，港台影视剧中女性对丈夫的爱称被大陆的女性们欣然接受，也学着称呼自己的丈夫“老公”；两年前，亚龙还不习惯、不情意被如此称呼，听上去既显老，又文不对题，像是称呼丈夫的父亲，也像是称呼旧时宫里的中性服务员。然而，电视里节庆晚会小品对此一再地推波助澜，砸实了这个称呼的“正当合法性”。苗红眉头微蹙，一脸愁苦地说：“老公，你刚才吓了我一跳，你睡着时候的样子真显老了，脸上都是皱纹。”苗红用手指轻抚亚龙的额头和面颊。亚龙揉揉惺松的睡眼，端详了一会儿苗红，妻子眼角有了一些细碎的鱼尾纹，原来圆润光滑紧实的脸庞也被膨胀起来的肉下坠得有些变形，下巴也快变成双层了，两年前还曾经惊叫着发现了白头发，要逐根拔掉，现在对蘑菇头的发丝间夹杂着的根根白发也已见怪不怪了。

亚龙说：“我们都老了，年过半百，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们要珍惜每一天，每个时刻都是宝贵的。”苗红眯缝起双眼，一侧嘴角上扬，装出色迷迷的样子掀开被子，说：“说得好呀，要珍惜每一天，珍惜每个宝贵的时刻，亲爱的，请吧。”虽然亚龙刚才没有这个心思，但妻子的挑逗使他立马来了兴致，也使他意识到，在过了生理巅峰的此时此刻，往后将是每况愈下的坡道，每体会一次，以后就会少一分人生幸福快乐体验的机会。

他们保持着时装秀第二天早晨的那份纯真和舒畅的感觉，彼此充分抚慰和满足，这种感觉自从那个早晨之后，每次在一起几乎都能再次重现，仿佛是对在此之前那些难以启齿的缺憾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