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探寻黑龙潭(2/2)

虽然水流咆哮,但三个人所处的石凹拢音,相互交谈之声清晰。

玉宝说:“狐狸精也许可以有,最好能够变出个美女什么的。”

郑斌高声说:“都瞎说什么啊,三个大小伙子,两个功夫高手,另一个也是男子汉,有什么可害怕的。我们一路走来,没见过几个游人,安静就是安静。好不容易静了,倒想出怪力乱神来了,哈哈哈。”

他们猜测跑在前面的毅飞与奇才是否已经出了峡谷,抑或像他们一样,也在某处的石凹或山洞里栖身。

玉宝后悔自己穿着这么一双经不住踩踏的烂鞋探险峡谷山涧,抱歉拖了大家的后腿。

郑斌安慰玉宝不要气馁,反正出不去峡谷,就在这里暂歇一夜,这也是难有的一种野外体验。

郑斌向玉宝介绍北戴河之行的见闻,鸽子窝日出的瑰丽壮美,黄金海岸的广阔气魄,沙滩的细软舒适,老虎石的奇诡瑰异,山海关的雄伟壮阔。

玉宝讲述邻家漂亮姐姐逗引他玩的有趣游戏,回味无穷地宣称,那是身心健康的性启蒙,是人生幸福的美妙开端。

黑夜仿佛模糊了年轻人辨别是非的能力。亚龙感到对那种事情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既向往又狐疑。隐隐感到身体和怀中的空虚,也许抱住一个什么柔软的东西会稍稍缓解这种如临深渊一样虚弱的病态感觉。

亚龙被轰隆隆的水声震荡得有些听力麻木,不知怎么,头脑中隐约浮现出蘑菇形头发,那是华苗红的形象。还记得,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下到防空洞里探险,找寻猫咪,被四眼猫吓破了胆,四散奔逃;再次探索,邂逅了绚丽的彩虹。

记得那个小姑娘头发黝黑,根根分明,柔软顺滑,虽然没有触摸过,但肯定会是令人很舒服的感觉,一直到中学,她的头发都是那样柔顺可爱。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人又在哪里。

郑斌针对玉宝的故事,故意恶狠狠地说:“瞧你那德行,还美其名曰幸福人生,这特么不就是耍流氓嘛!”他又补充道,“不过,也是的,两性在一起也就是那点儿事,不然人类怎么繁衍呢,哈哈哈。”

郑斌当然是在挖苦玉宝,但亚龙却为自己头脑中出现了苗红的形象而感到羞愧。苗红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儿,但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场合出现在头脑中,不应该被这样的邪念玷污,这是一种对纯粹情感的亵渎。

沉默了几分钟,郑斌又叹了口气,“唉,到了发育成熟的年龄段,长在人身上的器官没有不蠢蠢欲动的,白天一个个人模狗样儿的,其实和动物没有不同,区别只在于穿着衣服遮住了,还有所谓道德的约束。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要守身如玉,不说作个君子吧,也不要在面对未来的老婆时心中有愧。”

最后,两人还是善心大发,不得不赞叹玉宝的福气,祝愿他好运连连。

亚龙想起老龙头和此次黑龙潭之旅的许多美好瞬间,以及那些值得纪念的画面——千年老龙头的壮伟、黑龙潭白龙的矫健,如果能将这些经历记录下来该有多好,可以时时回望那些无法回去的灵感瞬间,继续汲取那难得的思想营养。还想要拥有一台照相机,这应该成为上班后得到工资后首选要购买的大件。

亚龙仍然不时担心山间的降雨越下越大,山壁间隆隆的巨响使人无从分辨是暴雨引发洪水的轰鸣还是流水的激荡之声。谁也无法起身向前迈出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在静默和迷糊之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亚龙立刻警觉起来。声音好像来自身后,呈一连串的响声,偷偷摸摸从左侧响到右侧,又从右侧响到左侧,亚龙一惊,会不会是毒蛇?

“你们听到响声没有?在我们身后。”亚龙低声询问,“仔细听,声音很微弱。”

其他人一直没有听到。亚龙以为是长时间的流水轰鸣使自己产生了幻听。但冷静下来后,那个声音又在背后传来,轻微但清晰。他不再询问他们。他不敢回手去摸索,心中紧张异常,做出身上任何一处皮肉随时被尖牙利齿洞穿的心理准备。

人的一生总会经历一些悲苦和危机,谁也说不清是在何时何地。今天为什么陷入如此境地?

这是一个略带恐怖感的念头。因为身边总少不了拖团队后腿的倒霉家伙,这份所谓的倒霉总会有人承接,要么是由这个倒霉蛋自己独吞苦果,要么是还有亲人或队友分担。

像北戴河之旅和此次黑龙潭之行,是队友主动分担。如果每次心中装着维护团队整体利益的执念,维护队友作为人的基本尊严,那么你的援手就会必然伸向落单的队友,不管他或者他们由于什么原因落在所有人后面。而那个伸出援手的你,结果就会被连带判定为落伍者,各怀心事的观察者们也会认定你为事实上的失败者。就如同取经四人组中好吃懒做的猪八戒经常耽误事,猴儿哥便总要在降妖除怪的紧要关头伸手捞猪八戒一把,避免了他变为猪骨汤,而猴儿哥自己陷入劫难时却不得不自己想办法。这是一道自古无人能解的魔咒吗?援助之手永无出头之日吗?

这是一张历经数次考验换来的鳞片“援助之手鳞片”。鳞片带着魔咒的尖刺,既棘手又珍贵。无论如何,这道附着魔咒的援助之手鳞片还是被亚龙托在了手掌上,视若珍宝。鳞片浸透着暗紫的颜色,就像在沉重负担下被咬破的嘴唇上渗出的浓稠的血色。亚龙已经预感到,这张鳞片早晚会让自己付出血的代价。

但是,要成为一条真龙,身上早晚会被擦伤,鳞片上带些血丝也是无法避免的;甚至被误解深深伤害,伤痕长时间难以愈合,但这就是这张鳞片的奇异之处与价值所在。伤痛本身也是一种生命体验。同时,就像有的人慈悲的光环已超越了血缘关系,其温暖能够消融陌生人冰冷的心,甚或在危机时刻会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他人的生命。也正因为其奇异稀缺,才更显难能可贵。

亚龙将透着厚重之感的援助之手鳞片贴附到手背上,使其随时可以看到,并能够信手拈来。

援助之手鳞片透露出厚重的暗紫色,倒不是因为要为别人付出的代价沉重,而是如果要对他人施以援手,则需要真心实意。要承担着比对自己和亲人更大的责任,要做到付出得不动声色,如顺水推舟,不让对方认为是出于同情或歧视而施予的恩惠,不使对方的尊严受到冒犯,不要使其产生愧疚和必须回报之感。

正是由于并非人人能够承担和周全地完成这样的责任,所以,也许在外人看来,这是不可告人的损己利人,是傻子行为,至少是一个烫手山芋或令人嫌弃的废物。但亚龙觉得如果是一条真龙,他不会对陷于危难的同伴袖手旁观,该出手时就出手。

所以,这样的鳞片愈显珍稀,需用心呵护,使用时尽心尽力。如此地费尽心力,自然会增加鳞片的分量。

当亚龙突然从幻梦中醒来,展现在面前的是嶙峋的岩壁,峭立的山峰,脚下一条窄窄的湍急溪流哗哗流淌。没有洪流,也没有猛兽,夜里持续不断轰隆隆的巨响不过是溪流潺潺的水声被山洞聚拢而产生的幻听。亚龙身后,一只小老鼠用可怜的小爪子在游人丢弃的塑料袋中翻找食物残渣,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玉宝被夹持在两位武士的保护之间,最后从他的美人梦中醒来,尽情地打着哈欠举起胳膊,舒服地使劲伸展着懒腰。

黑龙潭中的白龙给了亚龙又一张鳞片,这是一件需要他不断付出的礼物。

三人吃了一点饼干后,轻松跨越跳动的溪水,漫步半个小时出了山谷。到达农家院时,那两位快腿儿先生还在大炕上酣睡,他们昨晚就到了农家,并从容享用了一餐丰盛的农家宴。

两人嘲笑三人笨手笨脚跑得慢,问他们昨晚为什么没有走出山谷,其实稍微快一点点就可以出了山坳,不必在山里干受一宿罪。

玉宝抱歉,是自己拖累了大家。

郑斌和亚龙说,大家昨天还是应该早点儿往回走,不必那么匆忙赶路,下回可要吸取教训了。

之后的某一天,亚龙突然问郑斌,那次黑龙潭之旅,如果他先到达农家院,并发现有队友落在了后面,会吃得香睡得安稳吗?

郑斌呵呵傻笑着说:“我应该会向农家借个手电筒,回身去找掉队的那个家伙。”

他转而又厉声反问:“你问我该怎么做?你不知道吗?”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