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念念与苗红(1)(2/2)
广智讲述了很多人并不知情的牌坊故事。1900年,八国联军侵入北京,义和团与入侵者发生冲突,在东单总布胡同西口打死了德国驻华公使克林德男爵,清政府派重臣护送克林德灵柩回德国,向德国政府道歉,并在克林德被打死的地方建立了这个石牌坊,牌坊上面用中、英、法、拉丁四种文字向德国政府认错。
讲到这里,大家群情激愤。
广智继续讲,1919年,这座牌坊被从东单移至现在的位置;牌坊上原先用几种语言镌刻的纪念克林德的文字被铲除,刻上了“公理战胜”四个字;解放后,又改刻和改名为“保卫和平”坊。
小菲一直跟在广智身旁,若即若离,看着广智微笑。
大家在孙中山铜像前鞠躬致敬。
来到社稷坛,坛中是颜色分明的五色土:东方为青色、南方为红色、西方为白色、北方为黑色、中央为黄色。
广智带着大家围着五色土转圈,同时问大家:“谁知道五色土的颜色分别代表什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说不清楚。
广智说:“东边是青土,代表着东边的大海;西边是白土,代表西部白色的沙;南边是红土,代表着南方的红土地;北边是黑土,象征北方的黑土地;而中间的黄土,就是黄土高原的寓意,也代表皇权至高无上。“
有人说:“社稷坛意味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广智说:“对的。同时,我个人觉得,用土壤来象征辽阔的国土,也是因为我们国家就是一个农业大国,还有,我们的祖先大多是农民出身,这也意味着,我们身上都流淌着勤劳质朴品格的血液,都有勤勤恳恳扎实工作的基因。我们现在也形容大家写文章是‘笔耕不辍’嘛。”
大家流连在迎晖亭和听雨桥上,领略江南水乡般的风光。
有黑珍珠和白珍珠陪伴畅游皇家园林,这是以前不敢想象的,亚龙想。
又到唐花坞,参观室内菊花展;走进蕙芳园,欣赏散发淡淡清香的静谧幽兰。亚龙贴近广智和小菲身边,念着吊牌上的花名,感叹一朵朵花儿的娇艳美丽。小菲不太言语,微笑着回应亚龙。在人群拥挤的地方,当两人挨近时,亚龙嗅到一股香气,不知是花的气味还是这个女孩儿的气息,反正是使他感到很是惬意。
在日落西山之前,大家来到愉园。三座亭子与串联其间的长廊组成一个宁静的院落,长廊的墙壁上镶嵌着几十只玻璃鱼缸,鱼缸里面养着各种珍贵品种的金鱼。这些漂亮的鱼儿即便是在天寒地冻的冬日也坚守在这些亮晶晶的鱼缸里,与不畏严寒的游人们见面。愉园的院子中央还有几只木海,这是一些直径达一米五养金鱼的大木盆,木盆外侧围着两圈厚厚的铁箍,大木海里也养着各色大小金鱼。
广智将带来的面包、饼干、香肠与小吃分给众人,大家或是坐在长廊的条凳上休息,静观对面墙壁上的鱼儿悠闲地摇摆彩带一样的尾巴,或是来回走动,尽览所有花色的鱼儿。
亚龙又自告奋勇,陪着小菲去观赏金鱼。每到一处,他都读出标牌上写的金鱼品种和名称,将金鱼的形态与名称做着比对。小菲仍然言语不多,偶尔赞叹或赞同亚龙的说法。
当大家吃完充满情趣的晚餐,一阵乐声响起,是一台随身听的外放。亚龙心想,广智不仅将晚餐安排人帮助携带,还让人带着录音机,考虑真是周到。
大家围成一圈,有几对男女开始在装点着大木海的院中舞池旋转起来。
日头已落西山,愉园中光线渐暗,天安门广场上投映到高空中的红黄色天光给这里的舞场笼罩上朦胧温馨的气氛。
婷婷在一边瞟着亚龙,亚龙则看着在院中旋转的广智和小菲。当一曲终了,另一曲响起,广智与小菲正好旋转到亚龙身边,广智将小菲的手递到亚龙手中。亚龙捏起那只小手,和白珍珠舞动起来。
亚龙意识到,跳舞并非自己专长,跳舞不比武术功夫,需要韵律感和优雅的身姿。再加上稍有紧张,他觉得这段的表现应该是减分项。他努力感受对方的力量,同时注意绕开大木海,躲开其他舞者。一曲终了,他又将白珍珠交还给广智。
此时,他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些安慰,便走去和婷婷打招呼。
婷婷向他撇撇嘴,说:“我跳得不好,你带带我吧。”
“我可跳的不好啊。”
“我看你跳的挺好的。”
他们一起进入舞池,轻轻舞动着。
沉默了一会儿,亚龙问:“你最近怎么样,一切可好啊?”
婷婷向一旁略微侧过头,亚龙感到婷婷的手轻轻抖动着捏了一下他的手。
亚龙看到她眼中闪动着泪光,像一颗将要掉落的珍珠。
“过去的都会过去,希望在未来,未来总是美好的,”亚龙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颗黑珍珠。
“你说得对,一切都会过去,未来总是令人向往的。”婷婷低下头,让泪水一颗一颗滴落在陈设着大木海的皇家院落中。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昂起头,轻舒一口气,用大眼睛看着亚龙,“你是这么好的一个人,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亚龙听着婷婷回应的话,好像是自己向她说了千言万语并深深触动了她。
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亚龙觉得自己下午的表现糟透了。先是撇下最需要她的婷婷,去追那个白珍珠;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像公主的一个随从,不断恭维和谄媚,没有换来一丝垂怜;最后跟婷婷说了几句随随便便谁都可以说的安慰话语,就被当作救星一样被仰慕。像一个笑话,是自己可笑。
终究是由于没有女朋友,越发感觉身体缺少一半,需要一个实实在在的实体来补充,而身边却没有可以匹配的目标。
这天上午,亚龙在与小俞共同分析针对后桥漏油问题可以采取的更加稳妥的解决方案,电话铃声响起。小葛接起电话,说是广智找亚龙。
电话那头说:“王工,有人来找你。”
“什么?”亚龙问。
“你来我这里吧,有人来公司找你,找到我这里来了。哦,你过来就知道了。”
亚龙觉得奇怪,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因为从广智平静的语音里听不出什么线索。”
亚龙又向窗外眺望那个在半空中已呈现出球状雏形的高塔。这回去见的人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新的转机吗?
亚龙在去往编辑部的路上琢磨来琢磨去想不出会有什么样的外来人找他。
他推开编辑室的门,广智正在座位上与一位背对屋门的女士说话。
女士身着流行款米黄色英式风衣,头发乌黑,两条一尺来长的扎着红色橡皮筋的粗辫子搭在肩头,随着说话的声音微微晃动。
亚龙心底某个地方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