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念念与苗红(2)(2/2)

小葛笑着说:“无论如何,你这样的沉静性格,必须得找一个冲实点儿的女朋友,可以互补。抓住机会,加油!哈哈。”

屋里的工程师们纷纷回头看亚龙,搞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一刻钟后,电话铃声又响起来,小葛没有去接听电话,而是笑眯眯地看着亚龙。亚龙过去接起电话。

“喂,还真是你,太好了。哎,我要说什么来着?嗯,我完成了今天的任务,稿子确认完了,本周可以发了。嗯,哎,亚龙,你倒是说话呀。”

“嘿嘿,你一直在说,我在听你说呢。嗯,祝贺你又完成一项任务。什么时候再来我们公司?”

“嘿,你这家伙,我人还没走呢!也不请我吃饭,也不请我喝咖啡的,问我何时再来?你什么意思啊你?”

亚龙有些语塞,“啊,我笨嘴拙舌的,不知道如何招待你啊,大记者同志。”

小葛又出声地咯咯乐。

“好的,没事儿,就是和你说几句话。不过,今天就没法和你一起吃饭了,我还得急着赶回报社发稿,下回我请你。好了,再见,拜拜。”

“得,人家不理你了,”小葛开玩笑说:“这个女孩儿厉害,你得上点儿心,抓紧啊。”

不知道为什么,亚龙对念念的感觉好像还是停留在小学、中学的年代。念念聪明伶俐,颇有心计,自己总是处在她的下风口,被她占了上风,很多事情总是要围着她转,跟着她的节奏,随着她的想法,总之,这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丫头。

亚龙倒不是怕应对不了这个丫头,只是与这样的女孩在一起可能会比较累,但是,也并非不可以试一试。

广智的组织能力有目共睹。每次活动,他都算好了天时地利人和,“三才配置”恰如其分。这次,他提前一天通知大家,准备第二天参加文学社活动,而且说,如果幸运的话,还会有大报社的记者光临。

亚龙猜到,应该是念念也要加入活动。

广智又为各位文学爱好者请了半天假。有的人认为下起了大雪,应该不用去了,外面又冷,道路又湿滑。但广智又提前挨个打电话,让大家务必准时在公司门口集合。大家这才意识到,半天假期+外出赏雪,真是难得的两全其美。

下午两点半,十几个年轻人又聚在一起。大雪飘飘洒洒地漫天飞舞,地上静静地落了一寸多厚松软的积雪,四周安静了许多。

亚龙到大门口,首先看到了穿着蓝色羽绒服的婷婷,戴着红色毛线帽,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亚龙微笑。

亚龙走上前去和她打招呼,“看着你穿得这么厚实,我都感到暖和了。”

婷婷说:“你怎么老是那身衣服,大黑棉袄,大头儿工作鞋的。”

亚龙说:“我这是羽绒服啊,很厚很保暖的,这大头儿皮鞋多有气派,还防滑保暖。”

婷婷小声嘀咕着:“好了好了,刚才广智说有你的两个同学来参加活动,我今天可能又不应该来参加这个活动,真是的。”

“是吗?不知道啊。”

“好吧,快去招待你的两个可爱的同学吧。我过一会儿看机会就溜了。”

亚龙又想起上次文学社活动的场景,还有这个可怜的黑珍珠婷婷。他赶紧说:“别走啊,这么久才有一次活动,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

“去吧去吧,找你的同学去吧。”婷婷用戴着大厚手套的手轻轻推了亚龙一把。

队伍中多了两位与企业人员穿着和气质有着明显差异的知性女士。

其中一位是念念,她穿了一件绿色薄呢子大衣,大衣材质柔软,颇具垂感,随形塑造出她年轻又富于活力的身形,头戴白色卷边毛线帽,围着宽厚的白色钩花马海毛围脖,搭在围脖上的两条粗大的辫子随着头的转动左右摇摆。她和每一位年轻人打招呼,和大家一起用花色手套接住雪花,对比每片雪花的形状,评论哪一朵才是最美丽的。

另一位,清秀乖巧的姑娘,微笑着在念念身边看着她与大家互动。她头戴浅色蓝白相间的钩花毛线帽,身穿砖红色长款羽绒服,阔腿牛仔裤,足蹬黑亮的厚底圆头漆皮鞋。她也不断用戴着粉色手套的手去空中接住最大朵的雪花,细细观瞧。

念念将那个姑娘拉到亚龙面前,说:“亚龙,看看这是谁?还记得吗?”

亚龙看着面前这个五官精致的姑娘,黑亮亮大眼睛上的长睫毛粘着雪花,红艳艳的嘴唇欲张又止,小圆鼻头微微翘起。

还未等亚龙开口,念念先声夺人,“亚龙你猜对了,就是苗红,华苗红。”

“太好了!苗红,你好啊,见到你真高兴。”亚龙嘴里说着,心里好像也在这样想着,努力回想着小时候那个小小的蘑菇头女孩子。

广智带着十几个年轻人沿着马路边向附近的公园进发,唱着歌说着笑话,引得路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广智边走向大家介绍两位大报记者,大家可以与记者建立联系,大家要多写好的文章,踊跃投稿,编辑部把杰出的作品推荐给记者,如果作品能够登在大报上,将前途无量。

念念、苗红和亚龙并排走在队伍最后面,他们笑谈小学、中学时所做的各种可笑的事情,他们的老师,他们的黑板报,甚至回顾到年幼时的防空洞历险和电影院里的馒头鸡蛋三明治。无数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苗红和念念手挽手一路说笑。亚龙想,这两个丫头,还像小时候那么亲密无间。

亚龙问起苗红的近况,苗红说,中学后,和念念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念念读的是新闻学专业,自己读的是设计专业,现在作设计师,不是什么记者。

苗红说,念念选的专业好,作了无冕之王,可以接触各行各业的高阶层人士,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将来必有大的发展。

念念说新闻记者不像当初想象的那样,看似表面风光,什么无冕之王,其实很是辛苦,不管风吹日晒雨淋,都要第一时间出现在新闻现场。还是苗红的专业选的好,毕业后作美术设计师,参观作品展,在工作室画美图、品设计、做手工,带带学生,聊聊天……

苗红说,自己能有现在,也要非常感谢念念的母亲,黄妈妈看苗红喜欢编织,还在纸上画各种花花草草的图案,就请人指导苗红绘画,苗红进步很快,最后考取了很不错的一所大学的平面设计专业。

她俩对亚龙倒很是羡慕,干上了自己喜欢的汽车工程技术工作,设计和生产出实打实的汽车产品,周围都是聪明的工程师,闲暇时还可以写写诗文。

亚龙说,看来没有十全十美的工作。搞工程技术更需要实打实的真干,要从一线实践操作做起,不是只坐在那里画图做设计,仅是解决一项技术问题的过程,就要付出巨大精力和时间。

亚龙兴奋地与两位美丽的姑娘聊天,心情无比舒畅。

大马路上,清洁工人用绿军大衣将自己包裹得像一个大粽子,用大竹扫把吃力地清扫人行道上的积雪,待刚刚扫过去,身后的路面很快又被雪花覆盖。亚龙真想接过清洁女工的大竹扫把,将街上的积雪一扫而光。

公园里,四处是兴高采烈的年轻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而声音又被隔音棉一样的雪花消音,使人仿佛身处不同的世界。

这一刻,所有人都是天真的孩子,有的相互拍照,有的在滚雪球、堆雪人儿,更多的在相互追逐打雪仗。

有人摇晃路边的松树,厚厚的积雪纷纷坠落下来,掉到大家头上、身上,钻到衣领里,人们又跑又跳地躲闪,随队摄影师跑前跑后抢抓精彩瞬间。随之,大家就开始捧起雪来相互抛洒,攥起雪球来相互投掷,一场不分敌我的混战开启,直打得人仰马翻、屁滚尿流,不亦乐乎。

可以预见,这次活动之后,厂报上又将涌现一波富于诗情画意的诗歌和散文浪潮。

大家自动组合成三四个人的小组,分头滚雪球和堆雪人。广智、念念、苗红和亚龙一块儿堆起一米多高的雪人。

在滚过雪球的土地上露出的小石子儿仍逃不过苗红皮鞋的弹射,皮鞋头儿上粘着泥土。她还没有改掉踢小石子儿的习惯。

广智折下灌木的枯枝,编了一只花冠戴到雪人头上。亚龙给雪人塑造了一条厚实的围巾,还模仿苗红毛线帽上的钩花,用手指在雪围巾上戳出钩花图案,引得两个姑娘拍手大笑。

亚龙感到头上冒汗,摘掉羽绒服帽子,拉开衣服拉锁透气。

苗红也摘下毛线帽,敞开羽绒大衣的衣领透气,露出粉色毛衣,看上去就暖暖的样子。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在粉红色衣领和白雪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愈发鲜艳生动,红唇里呼出轻轻的雾气,笑眯眯地看着亚龙。

亚龙看到她漆黑顺滑的头帘儿在额前飘动,圆润的耳垂从两侧围成弧形的头发中若隐若现,那个熟悉的蘑菇头使他想起了什么,他不愿去多想,但无法回避。他想起了丽华,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