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疯狂个人秀（4）（1/2）

8:00，当艾尔伯特和苏维亚还在国贸地铁站旁等待各路嘉宾时，苗红和巴伦已经与模特们抵达现场，开始化妆、打开折叠衣架、整理和分配时装。

10:10，载着一百五十多人的三辆大巴车来到现场路口，戴着红袖箍的村民引导大客车停到路旁。艾尔伯特看到路边不仅有大巴车，还有二三十辆轿车和suv，其中，就有昨天鲁书记自驾的奥迪a6l。

秀场内外、村庄路口像过年一样热闹，老人解闷儿看热闹，年轻人关注新时尚，小孩子好奇新鲜事儿。村民们四处张望，见到又有客人到来，又远远地向这边观瞧。来宾们自顾自地四处取景拍照，蜿蜒的河流、险峻的山崖与雄伟的长城都是绝佳的背景，河岸边盛开的桃花也引人纷纷驻足观赏留影。

艾尔伯特抓紧时间检查关键工位，音响师刚查找到音响不工作的原因，又察觉声音效果出奇的差，远不如昨天测试的情况，再去调整几只音箱的位置与角度。四处游走的来宾、东瞧瞧西看看的村民与好奇心奇重的小孩子又增加了现场调试工作的难度，甚至有一黑一黄两条杂毛的无主犬先后在同一只音箱上做上了黄色标记。艾尔伯特不得不四处去找洪书记，请求安保队员赶紧到位，帮助音响师守护设备。

洪书记正指挥十几名村民在路边摆放折叠椅。但是，摆放折叠椅好像也出了一点问题——昨天计划在马路两边分别均匀摆放，今天，记者们建议村民将座椅都摆放到马路南侧，这样，他们面向北方拍出的照片将能够展现阳光普照下的河流山川，如果北侧也摆上椅子，观众将挡住山脚下亮晶晶的河流，拍出的照片会缺少了水的灵气。

记者们的话不得不听，时装秀之后的曝光率都取决于记者的话语权了。艾尔伯特赶紧请洪书记再指令村民将椅子都放到了南侧，重新布局，由两排变为三排，同时，稍微拉开第一排的间距，给后面的观众让出一定空间。

扩音器里响起节奏鲜明忽高忽低的试音乐曲，乐声从对过儿陡峭的崖壁上硬生生地反射回来，在河面上回荡。

艾尔伯特刚要折返，再去查看音响师的工作，苏维亚冲着艾尔伯特高叫起来：“哎呀，座椅怎么没有按照昨天苗红和巴伦要求的码放啊？”

艾尔伯特好像也突然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但是又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那又怎么样？”

苏维亚显然知道艾尔伯特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说：“模特表演给谁看啊？”她在人声嘈杂的背景中不得不大声说话，吵得艾尔伯特有点心慌。

他说：“观众不是都在吗？”

苏维亚说：“那是你真不知道。昨天，苗红和巴伦计划安排模特走台就是要向马路两侧分别亮相的！如果只在一边有观众，另一边的亮相给谁看啊？！这还牵扯到走台的时间和节奏啊。”

艾尔伯特脑袋被闹腾的嗡嗡响。

“赶紧把一半椅子搬回到马路北边去吧！”苏维亚刚说完，就被一名学生拉走了，“可找到你了！”。

艾尔伯特在现场转了一圈，没有主意，急匆匆快步去找老婆。一名化完妆的瘦瘦高高的模特守在门口，指着门旁的大字标签“更衣室，严禁入内！”说：“男士不得进入”。艾尔伯特在门外喊着老婆的名字。苗红撩开帘子一角探出头来急急地问：“什么事？”艾尔伯特说起椅子摆放的情况。苗红说：“椅子摆放关我什么事？你去处理就得了。”然后消失在垂下的门帘后。艾尔伯特喊着：“模特就只能向马路北侧这一边亮相了。”里面没有回音。

这时，苏维亚和刚才来找她的邓尼斯、系主任艾琳诺与两位高高瘦瘦的外国女子向帐篷这边走来。

来到近前，苏维亚指着两位外国女子对艾尔伯特说：“领导，这是艾琳诺的两位朋友，也想客串一下。”艾尔伯特这才注意到，两位女子金发碧眼，具有可以登上时尚杂志封面的那种精致面容，看着有一点儿像母女，又像是一对儿姐妹。艾琳诺说：“艾尔伯特，这是我的两位同乡，你看到了，她们非常的漂亮，当然，是来自法国。她们今天休假，就随着我来这里玩一玩，看到这里风景非常漂亮，也想加入你妻子的模特走秀，不知道是否可以，是否还来得及？正好她们还化着淡妆，都不用再化妆了……”

艾尔伯特向两位美女点头示意，对艾琳诺说：“你知道，我不被允许进入帐篷里，你和苏维亚可以去里面找设计师说吧，应该可以的，我希望。”

艾尔伯特对苏维亚说：“苏维亚，同时，你还是要向苗红和巴伦说一下，现在记者要求观众都在马路南侧，模特的走台亮相需要稍稍调整一下啊。”“好好好，我去说。我刚给你太太打电话，眼看着倒计时即将结束，还有五名模特的妆容未完成呢。他们准备启用备选方案，减缓模特出场节奏，现在，又出这么个碴……唉，真没办法，希望两位法国美女能救场。”

艾尔伯特有些心烦。就是准备得再充分，考虑再周全，现场也免不了突发意想不到的麻烦，还有两个突然要随心所欲加入的小老外，也是烦上加烦。艾尔伯特心里对于付出的这三十多万元最后会换来怎样的一个场面，没有一点儿底。他前心和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手里捏着一把冷汗。

他心里有些发凉，漫无目的地瞎转悠。好像一切都在自行运转，又好像一切都处于失控状态。

他在观众中间看到了黄念念、广智和他们的儿子，他们肯定是受苗红之邀来参加活动。念念多次要求帮助苗红做点儿什么，苗红说有专业学生帮忙，按照计划行事，外行只会越帮越乱，念念到了现场才认识到苗红言之有理。一家人自驾宝马x5到现场表示支持，并顺便领略明媚春光。

当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响起，艾尔伯特看到苏维亚站在帐篷前，手持话筒讲话：“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各位乡亲们、小朋友们，请大家坐好，或者找到自己满意的位置，我们期待已久的时装秀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各就各位。谢谢！”

马路南侧的座椅被摆成了三排，每个座位之间错开，以减少前排对后排视线的遮挡。洪书记传递的精神都得到了很好的贯彻，质朴的村民们都自觉地将座椅留给外来的客人，偶有小孩子坐上去试一试，也被家长给轰下来。很快，座位上都坐满了观众，三排座位后面也站满了人，来宾、学生与村民并肩站在一起，使秀场呈现以西南东三面围拢的长“c”形，秀场起始于帐篷西北角，终止于秀场东北角。秀场东西两端也架起了小型摄像机。

艾尔伯特站在昨天苏维亚为他指定的场地东北角，从双肩背包里取出苏维亚的长焦镜头相机——相机如此之重，让他怀疑苏维亚每天在脖颈上挎着的是不是这一部。做好拍摄准备的同时，对着场地、观众与周边风景试拍。当镜头扫过西南角的观众时，他远远地看到鲁书记和洪书记坐在角落里，他朝着二人挥手，他们像老朋友一样挥手回应。他接着往东边扫过来，镜头中出现了托马斯夫妻二人带着他们五岁的宝贝；还有英俊的尼克与他的女朋友——用中国人的审美标准，这个女孩确实算不上漂亮。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来宾，上午好！”苏维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设计师苗红与巴伦的时装秀‘长城脚下的春天’现在开始。

“编织艺术源远流长，从古人结绳记事作为文明启蒙的标志之一，到今天的盘花盘扣；从‘结绳为约’、‘结绳以治’作为人类智慧的载体之一，到今天的首饰配件；从传统手工编织作为高档服饰之一，到如今钩针编织成为了时尚艺术，编织伴随着人类从洪荒时代一直走到高度文明的今天。让我们在青山绿水间探寻艺术的魅力，将梦想编织入五彩斑斓的生活！”

艾尔伯特听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语调徐缓却仍带有一丝稚气：“第一章盘古系列——从洪荒中醒来”。

他分辨出，那是华中的声音。这个臭小子，在这里开了眼界，还开始报幕了。

阵阵雷声掠过众人头顶，乡亲们纷纷抬头看天儿。对山里人来讲，晒着太阳淋雨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很多座位上的城里人都笑了，不过很快又重归宁静。滚动的雷声变成火山喷发般的隆隆轰鸣和狂风呼啸，逐渐地，一个脉动的弱音涌动起来，很快由浑浊变得清晰起来，由舒缓变得节奏鲜明，随着一声激昂清脆的震荡节拍骤然响起，朝气蓬勃的第一位模特从洞开的帐篷门里踏着坚定的步伐登场亮相。

艾尔伯特对着模特不断地摁着快门，刚将镜头对准第二位模特，相机已被苏维亚抓过去，“领导，辛苦您了，我来接着拍吧。”在巨大的声浪之中，他们不得不亮开嗓门说话，脑袋又差点碰到一起。

“你不是在主持节目吗？”艾尔伯特问。

苏维亚说：“你太太说，要让儿子试一试，一个班长，还是学校干部，在这么个场合说几句话就怯场了可不行，哈哈哈，小伙子是需要锻炼锻炼。好了，需要我的时候，我再上。领导赶紧找个地方观赏吧，我要开始工作了。”

艾尔伯特站在瘦弱的苏维亚身后，为她遮住投射到相机屏幕上的耀眼阳光。富有弹性的打击乐节拍撞击着对面巍峨的崖壁和雄伟的长城，回荡在绿水青山之间，顿生空灵和震撼之感。阳光将天空清扫得清澈明亮，不时有野鸭在水面起飞和降落。艾尔伯特此刻又不得不赞叹记者们确实出了个好主意。

艾尔伯特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聚焦到模特身上的时装，以自己的视角诠释一套套时装的内涵与传达出的创意之美。

第一套，全黑短袖长裙，前胸后背与膝下裙摆镂空绣花，镂空的部分像繁星点点，象征天地混沌，一片昏暗中希望若隐若现。

第二套，深红短袖长裙，全身绣着与黑裙同样的圆形花朵，腰胯部镂空，大尺寸绣花透出蓬勃活力，代表对抗黑暗力量的崛起。

下一套，长袖飘飘连衣短裙，下摆乱穗及臀，腰腹黑色渐变白色，明暗对比鲜明，象征天地初开，阴阳分离。

再一套，蓝白条纹性感分身泳装，细窄肩带上缀着蓝白相间的大小花朵，象征海洋苏醒，汹涌波涛激荡酝酿生命。

艾尔伯特敬佩模特的奉献精神，毕竟还是早春二月，尽管暖日当空，依然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同时，他还是有一点儿担心村民的心理承受能力，电视上的这些大尺度服饰，如今就在眼前晃来晃去，有些村民，不管男女老少，张着大嘴在那里看得目瞪口呆。不过，模特们来来往往使他们目不暇接，没有时间做出更多反应。

又一套，花色大披肩，黄、橙、棕、绿、褐、灰等各色曲线围成的不规则暗淡色块，朵朵小花点缀其间——无穷多的势力在争夺生存空间，形成激烈的生死冲突，镂空的网眼如同生命最初的呼吸。

接着一套，高开叉直筒长裙，黄、红、绿、蓝、灰等对比强烈的垂直色带纵贯身前身后，代表着暂时的和平共生，并行发育。

最后一套，收拢下摆的宽袖短裙，在多彩线条的众星捧月般的围拢下，以脐部为中心，烘托一个卵形，既像通往远古的隧道，又像一只好奇的眼睛，意味着发现之旅的开启。

模特迈着富于弹性的步伐在场地上往返两个来回，在场地中央和两端分别亮相，让人们能够充分欣赏和回味服装深藏的内涵与生动外显的张力。相貌与身材同样出色的少女们表现出了优良的职业素养和令人愉悦的t台风采，艾尔伯特所担忧的走台方向问题烟消云散。

“第二章四季系列——生机勃发四季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