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磨一磨性子(2/2)
长老继续传音道:“长老说钟师侄心高气傲,此番遭此大劫,若无人敲打,恐难真正沉淀反省,甚至可能一蹶不振。让我们这边……只需暗中关注,确保其性命无虞、根基不彻底毁坏即可,至于其他……适度放任。所以那些跳梁小丑的作为,我们虽知晓,却也未曾严厉制止……此事第三长老不欲让旁人知晓,尤其是不想让钟师侄本人知道,还请圣子千万保密啊!”
传音完毕,长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元起拱手,用正常声音说道:“圣子放心!您交代的事情,小老儿一定会妥善办好!定不让钟师侄再受无谓的打扰,院墙也会立刻派人修缮如新!”
元起沉默了。
他看着长老那带着讨好与忐忑的笑容,心中一时间竟有些荒谬之感。
怎么着?
合着自己今日这番又是步行表态、又是饮酒陪伴、又是雷霆出手震慑全谷的作为……在某种程度上,竟成了自作多情,甚至可能打乱了第三长老“磨砺”弟子的计划?
我成小丑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随即,元起心中那点荒谬感便被一丝冷意取代。
他并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相反,他对第三长老的这种做法,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嗤之以鼻。
磨一磨性子?
在弟子道途断绝、修为倒退、从云端跌落泥潭、承受着肉身与精神双重巨大痛苦、还要面对昔日同门落井下石的绝境时刻,用这种近乎“放任欺辱”的方式,去“磨砺”他的性子?
这哪里是什么高明的教育手段?
这分明是上位者的傲慢与冷漠!
不过是自己倾注心血培养的得意弟子,没有按照自己预设的道路或期望发展,反而因“冒失”赌上一切却惨败,导致多年心血付之东流,心中积压了愤怒与失望,又因身份所限不好直接、过度责罚,便用了这样一种看似“为你好”、实则冷酷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并试图重新塑造(或者说惩罚)弟子罢了。
将弟子的尊严与痛苦,当作“磨刀石”。
元起心中冷笑。
他缓缓饮尽杯中残酒,放下酒杯,看向一脸期待等着他回应的长老,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原来如此。” 元起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是那位的安排,我自然不便过多干涉。”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长老,“我的态度,方才已经表明。钟跃明,是我元起的朋友。今日之后,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今日这般聒噪的‘苍蝇’来打扰他静养。至于第三长老的‘磨砺’……我想,经过今日,该明白的人,应该都明白了。钟师弟需要的是安静恢复,而非无休止的折辱。”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长老只需把握这个度即可。我想,这既不违背那位‘适度放任’的本意,也能让我这位朋友,得片刻安宁。如何?”
长老闻言,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圣子所言极是!小老儿明白该如何做了!定会掌握分寸,确保钟师侄既能……嗯,静心思过,又不至被宵小过分侵扰!”
“有劳长老。” 元起不再多言,重新为自己斟上一杯酒,目光转向屋内,仿佛能透过竹墙,看到那个醉倒的身影。
长老识趣地再次行礼,悄然退去,开始安排修缮事宜,并暗自决定,要对谷中那些心思活络的家伙,再好好“提点”一番。
圣子的面子,加上第三长老那含糊的“默许”,这其中的分寸,可得拿捏好了。
暮色渐浓,小院重归寂静。
他今日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
剩下的,就看钟跃明自己了。
他自己的路终究要他自己走,元起不会、不想也无权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