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三钥密匣镇陕土,三岁郡主破朝局—万历三十七年陕西新政(2/2)
有指挥使闯衙,左光斗掷尚方剑——鞘入柱三寸,嗡鸣不绝。
巡按御史毛羽健暗访延绥。扮粮商宿官驿,夜闻隔壁分赃。次日亮印,锁拿同知以下五人。
升堂时,知县见他坐左光斗侧,惊堂木脱手落地。
诏抵陕西时,宋应星正在修渠。
渠用“复合砖”砌成,省料四成,且排水更快。
“郡主!圣旨到了!”左光斗快步走来,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郡主朱徵妲蹲在闸顶,罗盘测水向。3岁的身量尚小,袍角垂进水流。
棚外空地上,顾其志率众官跪接圣旨。当听到“准郡主所奏”“赐金牌”“许直达天听”时,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欢呼。
太监捧金盘至渠边。朱徵妲起身,接金牌的手微微发颤,指腹触到牌面刻痕,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天津赈灾棚的油灯下,徐光启握着她的小手,在沙盘上画水渠走向:“水往低处走,砖要透气才不塌。”老窑工蹲在一旁,教她捏起窑泥:“蚌壳粉掺三成,砖烧出来,声如磬,硬如铁。”
“郡主,陛下还有口谕:让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皇爷爷顶着。”
她抬头,想起老窑工的话:“砖从土里来,还要回土里去。人也一样。”
眼中映着黄土高天:“请回禀皇祖父——孙臣必不负黄土。”
黑檀密匣递上。三孔锁泛铜绿。
“爷爷懂我。”她听完旨意,只说这一句。
宋应星看她腰牌金光刺目,又看她唇上风吹裂的血口,忽然深揖,低声道:
“郡主可知,这黄土里埋着的,是大明的根。”
京师暗流
都察院有人醉书,醉书的御史伏案酣睡,案头压着一张未写完的奏疏,墨迹洇开:“郡主开商储之例,晋商捐粮十万石,实乃……”纸角被一枚陕藩王府的朱印压着,印泥尚湿。
东厂番子搜走奏疏时,袖中落下一枚腰牌,刻着“庆王府护卫”。
司礼监密档记载:九月廿六夜,李恩亲手烧奏本七份,皆言“稚女持金”。
暖阁灯下,万历批红至子时,忽掷笔。
“李恩。”
“奴婢在。”
“朕若早三十年有此胆魄,张居正那些新法……会不会就成了?”
李恩添茶,手稳如磐石:“陛下,郡主昨日信中说,新渠已灌田五百亩。”
沉默良久。
“朕是不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郡主在陕西修渠时,亲手搬过砖。”
万历愣住,继而大笑。笑声在空荡殿宇回荡,惊起檐下宿鸟。
他推窗望西北。秋夜空阔,银河正横过紫微垣。
九月末的最后一道旨出宫:
“自今岁始,天下灾异奏报须列三策:一赈眼前,二防后续,三谋久安。仅乞钱粮者,考功司记劣;能因地制宜者,虽微吏可超擢。”
旨出那刻,陕西第一座“复合砖”烽燧建成。
燧卒试举火。湿柴遇新砖孔隙,轰然腾起青烟。烟柱笔直上升,撕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百里外,泾渠闸开。
水冲过新砖蜂巢般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哨音。它带走废墟下某段不知名的骨头,冲向龟裂的河床。
[物件志]
1 三孔密匣
黑檀木,内衬锡层。三钥齿纹各异,缺一不可缺。后成明朝密奏制雏形。
2 复合砖模
梨木刻,一次成砖六块。现存西安碑林,背面刻“万历三十七年九月造”。
3 流民田证
桑皮纸钤巡抚印及郡主小章。背印分田图,持证者垦荒满三年,可凭此换地契。
4 郡主金牌
掌心大,刻“直奏”二字。四十年后边角磨圆,金暗如土。
那年陕地秋旱持续至冬。
但十一月勘验,新垦地反增——因“复合砖”省下窑工三千,皆转赴挖渠。
第一场雪落那日,兰州驿马再入京。
马上插青旗。
此番报:冬麦下种毕,新渠首灌区已出苗。绿意破土时,掬雪覆于嫩芽之上。雪水从指缝渗进黄土,像极了眼泪。
同一刻,京师暖阁。
万历帝将那卷沾着黄土的奏疏,轻轻压在辽东军务图上。
拇指仍停在“三年不催科”的“科”字裂痕上,这一次,裂痕里落进了一粒窗外飘来的雪。
(本章完)
【陈秀解密】本章密码已破译
详见【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