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纵火制造混乱(2/2)

“茂哥……什么声音呀……”莉莉也被那轻微的叩击声惊动了,往何茂怀里缩了缩。

何茂没理她,凝神细听。

当那特定的节奏再次隐约传来时,他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消。

是紧急联络暗号!来自林江!

他一把掀开被子,动作之大把莉莉吓了一跳。

“茂哥!你干嘛去呀?这大半夜的……”莉莉娇嗔着想去拉他。

“闭嘴!有事!”何茂低喝一声,声音里没了平日的调笑,只剩下冰冷和急促。

他赤着脚跳下床,三两下套上散落在地上的衬衫和裤子,也顾不上穿袜子,直接蹬上皮鞋,抓起床头柜上的钱夹就往外冲。

“茂哥!茂哥!”莉莉的呼唤被关在了门后。

何茂几乎是冲下楼梯的,心跳得有些快。

林江从未用这种方式、在这种时间找过他。

出大事了。

他冲出小楼后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辆福特车,以及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新主人?”何茂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他闻到了林江身上淡淡的、属于凌晨街巷的寒气,也看到了对方脸上不同寻常的凝重。

林江没有废话,直接递过去一个叠得很小的纸条,同时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立刻去办。用你最信得过的、手脚最干净的。”

何茂接过纸条,借着车内仪表盘极其微弱的光线迅速扫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暗语写的,但他能看懂核心意思:“多处纵火,法租界,制造大混乱,天亮前。”

纵火?

法租界?

何茂心头一震。

这可不是小事。

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

林江既然这时候找来,下了这样的命令,就意味着别无选择,且后果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要多大动静?”何茂只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越大越好,越乱越好。

要能惊动整个法租界的巡捕,甚至引起公共租界和日本人注意。

但不能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你、指向黑市。”

林江盯着何茂的眼睛,“用生面孔,办完事立刻散掉,最好离开上海避风头。

钱,我给你双倍,不,三倍。

现在就去拿,我车后备箱里有现成的。”

林江刚才在后备箱放了两条大黄鱼。

何茂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扰乱,这是要制造一个足够大、足够混乱的“声东击西”的屏障,掩护林江去做一件比纵火危险百倍的事情。

“明白了。地点有要求吗?”

“避开重要的日资产业和侨民区, 尽量选仓库、堆栈、废弃建筑,或者……那些法国佬和华董的、不太干净的产业。”

林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火要几乎同时烧起来,让他们救不过来。

给你……四十分钟准备和布置,一小时后,我要看到至少五个地方冒烟。”

何茂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十分。

“来得及。我马上去。”何茂没有犹豫,推开车门。

“何茂。”林江叫住他。

何茂回头。

“小心点。别自己沾上火星。”林江的声音很沉。

何茂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黑市人物特有的狠劲和满不在乎:

“放心,新主人。

放火我不专业,但找人办脏活,我是专业的。

保证烧得热热闹闹,查得晕头转向。”

他下车,快步走向车尾,用钥匙打开后备箱,摸索着打开暗格,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皮袋,塞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旁边的巷弄阴影中。

他需要立刻找到那几个专门处理“湿活”、嘴严且随时能跑路的亡命徒。

林江看着何茂消失的方向,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留在车里没有动,他需要转移到一个更合适发报的地点。

何茂的混乱一起,日本人和巡捕的无线电监控和巡逻注意力必然会被分散、吸引,那就是他最佳的窗口。

车窗外,凌晨的上海依然沉睡。

算好时间,林江在火烧起来之前,离开汽车,赶往赵王教路。

赵王教路上,梅机关的据点又建立起来了。

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大量日本特务忙碌起来,自己在他们眼皮子地下发报,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

凌晨五点,天色依旧墨黑,但法租界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个不同的地点,火光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霞飞路后街一家挂着法国牌子、实则走私烟草的货栈,浓烟裹挟着劣质烟草的刺鼻气味翻滚而出。

靠近公董局的一处废弃教会学堂,木质结构的屋顶在橘红色的火焰中发出噼啪爆响。

一个华董名下的棉花仓库,火势借着干燥的棉花和帆布迅速蔓延。

靠近法租界与华界接壤地带的两处底层流民聚集的棚户区边缘,简易窝棚被点燃,火蛇乱窜。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警笛声、呼喊声、哭叫声、救火车的铃铛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凌晨的死寂。

法租界巡捕房的警察、救火会的队员倾巢而出,混乱的街道上人影幢幢,水龙带四处乱窜,水花与火星齐飞。

混乱,迅速蔓延。

这显然不是意外。

五处地点几乎同时起火,且多涉及灰色或敏感产业,立刻触动了各方最敏感的神经。

赵王教路,新近恢复活动的梅机关据点内。

急促的电话铃声和电台呼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值班的日本特务原本昏昏欲睡,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多点爆发的火灾警报惊得跳了起来。

“报告!法租界多处发生火灾!疑似人为纵火!”

“巡捕房已经出动,火势很大!有蔓延趋势!”

“会不会是……共党暴动?或者,是针对我们或法国人的破坏行动?”

值班特务头子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