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摧毁两座桥(2/2)

“哪座?”

“福熙路桥。”

林江的话说出口,春平太郎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这座桥周边有一个小队暗中保护,想要炸桥就得解决掉这批人。

但等你解决掉这个小队,时间又不够了。

最近的宪兵赶来也只需要5分钟,炸了桥想撤退也难。”

“那个小队驻守在哪里?”

林江拿出地图,放在春平太郎面前。

春平太郎指着福熙路桥旁边的一栋房子说道:

“就这栋房子内,另外对面的制高点还有一个观察哨,有两人值守,要解决他们就得同时解决。

但......”

春平太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江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

这里的布防情况肯定只有少部分上海日本高层知道,一旦精准打击,那春平太郎就面临暴露。

“我知道了,我不会袭击他们,我会采取水下爆破。”林江看向春平太郎,“等我完成炸桥后,你就可以着手调查,调查到6月份,我就让黑市主人给你来一枪。”

林江说得轻描淡写。

“你和黑市主人很熟?”

“交易过几次,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让他用三八大盖,那玩意穿透力强,打哪里只会打一个眼,不会出事。”

三天后,苏州河浑浊的河水下。

老关派来的,是整个上海滩水性最好、也最沉默的“水鬼”——阿水。

他穿着紧身水靠,嘴里叼着根芦苇换气管,腰间缠着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防水炸药和雷管。

像一条真正的鱼,悄无声息地潜向福熙路桥那布满青苔和裂缝的桥墩。

林江和老关则伪装成修补渔网的苦力,蹲在河岸一艘废弃的乌篷船里,通过一根极细的、没入水中的绳索感受阿水的信号。

图纸和春平太郎的情报非常精确。

阿水避开桥墩正面巡逻探照灯的扫射范围,从背光面潜下,很快找到了那几道最深的竖向裂缝。

他将tnt药块用特制的、遇水能缓慢膨胀的胶泥牢牢嵌进裂缝深处。

连接上拉索式雷管,再将细细的引信顺着桥墩底部,牵引到岸边一处废弃的排水口内。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二十分钟。

阿水冒出水面,在船边比了个手势,随即像一滴水般融入夜色,消失在下游。

林江拉动引信,几秒钟后,河面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巨兽打嗝般的“咕隆”声,水面鼓起几个不显眼的气泡,随即恢复平静。

没有火光,没有大的水花,连远处桥头的日本哨兵都只是疑惑地侧耳听了听,便又缩回岗亭。

成功了。

第二天,福熙路桥照常通车。

第三天,日军的卡车依旧轰鸣着驶过。

直到第三天午后,一辆满载军需品的重型卡车驶过时,靠近南侧的那个桥墩,在巨大的压力下,崩开了一道骇人的、足以塞进拳头的裂口!

混凝土碎块掉入河中,桥面随之微微倾斜、下沉。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天空。

交通被紧急封锁,日军工兵和宪兵乱作一团。

初步结论很快得出:桥墩老化,不堪重负,自然坍塌。

完全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驻守的小队和观察哨因为“失察”,受到了严厉申饬,但没有人怀疑到水下人为破坏。

他们只是抱怨着这该死的旧桥,增加了他们额外警戒和盘查的任务。

就在福熙路桥“意外”发生,吸引了日伪当局绝大部分注意力和怒气的同时,对浙江路桥的“无声腐蚀”也开始了。

执行这项任务的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代号“学生”。

他通过黑市的关系,混入了负责桥梁例行巡检的包工队。

他话不多,干活仔细,很快得到了工头的信任。

因为福熙路桥出事,所以周边的桥都开始了检修。

在一次夜间“加固除锈”作业中,“学生”被分配到一处关键钢桁节点附近。

他趁着夜色和同伴的鼾声,从怀里掏出几个不起眼的、浸透了浓盐酸和硝酸混合溶液的棉布包。

这种配比的溶液对钢铁有极强的腐蚀性,却不会立刻引起注意。

他将布包紧紧地、隐秘地绑在几处主要承重铆钉和节点板的接缝处。

药液缓慢而持续地侵蚀着金属,破坏着铆钉与钢板之间的咬合力,就像白蚁蛀空房梁。

几天后,这些布包被他借口清理垃圾收走,没有留下任何可见的破坏痕迹。

只有金属内部,那细微却致命的晶间腐蚀正在悄然蔓延。

桥,依然巍峨耸立,车流依旧。

一周后。

春平太郎的办公桌上,并排放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关于福熙路桥坍塌事故的最终调查结论——建筑材料老化,超载导致。

建议加强对全市老旧桥梁的负荷监测与维修。报告末尾,附带着对驻守小队“警惕性不足”的批评。

另一份,是宪兵司令部转来的、关于浙江路桥某处钢梁发现“异常金属疲劳纹”的初步检查记录,怀疑与近年车流量剧增有关,已列入“重点观察清单”。

他拿起红笔,在第一份报告上,在“建议加强监测维修”一行字下,用力划了一道杠。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负责后勤和市内交通的部门。

以“确保帝国军事运输绝对安全”为名,要求立刻、全面、不惜工本地,对全市所有主要桥梁,尤其是年代久远、结构复杂的桥梁,进行一次彻底的安全评估和加固。

这个命令,将消耗掉本已紧张的工兵力量、建筑材料,并将宪兵和特务的注意力,进一步分散到这些“可能出事”的庞然大物上。

这正是林江想要的效果,让敌人自己紧张起来,自己消耗自己。

春平太郎放下电话,走到窗边。

远处,苏州河上,工兵正在福熙路桥边搭建临时浮桥,拥堵的车流排成了长龙。

更远处,浙江路桥的轮廓在雾霭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林江的“礼物”送得很及时,也很合他的心意。

城市的神经正在被一根根挑动,混乱在有序的假象下滋长。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接收下一份“礼物”,那颗将他“合理”送离风暴中心的子弹。

时间很快来到5月底,浙江路桥在半夜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