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帝心难测 阖府惊旨（2/2）

“奴才遵旨。”夏守忠躬身领命，恭敬地退下去拟旨。

夏守忠侍奉景平帝多年，从潜邸时便跟在身边，能得如此长久信任，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善于揣摩上意。他接过那份墨迹未干的圣旨，只扫了一眼内容，心中便已了然。皇爷对贾府的不满是真，但眼下并不想将其彻底打死。派自己这个心腹大太监亲自去宣旨，用意绝非简单的传达命令，而是要借自己的口和态度，狠狠地敲打贾府，让他们充分感受到天威莫测与恐惧，却又留有一线生机。

虽然夏守忠不太明白皇爷为何不趁势彻底解决贾府这个毒瘤，反而要留着他们继续“犯错”，但他深知，作为奴才，最重要的就是坚定不移地执行主子的意志，而非妄加揣测。皇爷让敲打，那便往死里敲打！

因荣国府爵位更高，且有贾母这位超品国公夫人在，夏守忠决定在荣国府宣旨。他传下命令：荣宁二府所有主子，无论男女，无论有无爵位官职，即刻到荣国府正堂前集合，接旨！

这道命令一下，整个宁荣街顿时炸开了锅！按照惯例，接旨只需承旨人及当时在场有身份者即可，最多也就是让有爵位、官职、诰命、功名的人一同接旨。如今竟要两府所有主子齐聚，这阵仗…分明是只有抄家灭族或是颁布极严厉惩罚时才会有的景象！

贾赦、贾珍谋夺皇产、对公主大不敬的消息早已在两府内部传开，人人自危，惴惴不安。此刻再闻此令，更是如同晴天霹雳，将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击碎！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极致恐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荣国府正堂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贾母被鸳鸯等人搀扶着，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邢夫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涕泗横流，瘫软在地，需要婆子架着。王夫人虽强撑着，但脸色也是惨白如纸。王熙凤、李纨等几位年轻奶奶亦是花容失色，互相依靠着才能站稳。

黛玉、迎春、探春、惜春等几位姑娘，更是吓得瑟瑟发抖，黛玉本就身子弱，此刻更是摇摇欲坠，全靠紫鹃和雪雁死死扶着。

从宁国府匆匆赶来的尤氏、可卿等人，也是一脸惶惶，如同待宰的羔羊。

男丁这边，贾政面色铁青，一言不发，贾赦脸色发白，看着前方发呆。最不堪的是贾蓉，竟吓得低声啜泣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贾宝玉也是面色苍白如纸，浑身哆嗦，几乎站立不稳，全靠袭人、麝月等丫鬟在旁搀扶支撑。贾琮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着这众生相，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反而在冷静分析着皇帝的真正意图。

所有人都在这份对命运不确定性的极致折磨中，精神几近崩溃。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仿佛下一刻，那宣读圣旨的太监口中，就会吐出“抄家”、“流放”等字眼。夏守忠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要在宣旨前，就先将贾府众人狠狠地吓唬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