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什么叫惊喜?(1/2)

晨光透过归云客栈支起的窗板,洒在擦得锃亮的桌面上。慕容白坐在角落里一张空桌旁,面前摊着信纸,手里捏着笔,眉头微蹙,似在斟酌词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晌没落下,倒是他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时而认真,时而纠结,时而又忍不住扬起一点笑意。

他已经在这坐了快半个时辰,信纸上却只写了“婉儿亲启”四个字,外加一堆涂改的墨点。

“写个信比打架还难…”他小声嘀咕,抓了抓头发。明明心里有千言万语,真到了笔下,却不知从何说起。问她伤可全好了?问她路上可顺利?说清水镇的近况?还是…说他想她?

最后这个念头让他耳根有些发热,赶紧甩甩头,重新提起笔。

就在这时,柜台后传来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紧接着是秦月娥清亮又不失威严的嗓音:

“小白!发什么呆呢?前头桌子还没擦完,后厨的碗等着洗,张师傅说柴火也不够了——你打算在那张纸上看出朵花来?”

慕容白手一抖,笔尖在信纸上拉出一道难看的墨痕。他哀嚎一声,扭头看向秦月娥:“掌柜的!我还是个伤员啊!林先生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胸口可是扎了个窟窿…”

“伤员?”秦月娥从柜台后走出来,双手叉腰,柳眉一挑,“这话你这个月说了七八回了。上回你说自己是伤员,偷懒不卸货,结果转头就跟赵捕快比试谁扔石头扔得远;上上回你说自己是伤员,不肯上屋顶补漏,结果下午就看见你在后院教小雅翻跟头——翻得还挺利索。”

她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个月的工钱,我看你可怜,没扣你的。这个月…”她拖长了声音,“你要是再给我偷奸耍滑,我不光扣这个月的,连上个月的也一并追回来。你自己掂量掂量。”

慕容白的表情瞬间从理直气壮变成了谄媚讨好:“别别别!掌柜的您大人有大量!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唰地站起身,小心地将信纸折好塞进怀里,动作快得哪还有半点“伤员”的样子。抄起搭在椅背上的抹布,一边吆喝着“客官您的茶马上来”,一边手脚麻利地擦起桌子,转眼间就融入了客栈清晨的忙碌中。

秦月娥看着他这变脸速度,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转身回了柜台,继续拨弄她的算盘。嘴角却悄悄弯起——这小子,总算有点活泛气了。前阵子养伤时那副沉闷样子,看得人心里都发堵。

…………

济世堂里,林安已经坐堂半个时辰了。他面前是一位咳嗽不止的老婆婆,正耐心地听着对方诉说病情。

“夜里咳得厉害,痰多,胸口闷…”老婆婆说着,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林安仔细切脉,又看了舌苔,温声道:“王婆婆,这是痰湿蕴肺,兼有些外感未清。我给您开个方子,茯苓、半夏、陈皮、甘草,再加些紫苏叶和前胡。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他顿了顿,放柔声音,“这几日饮食要清淡,莫吃油腻生冷。夜里睡觉,窗户莫关太严实,但也莫对着风吹。”

他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侍立在一旁的小草。小草接过,认真看了看,脆生生地复述:“茯苓三钱,半夏二钱,陈皮一钱半…”一字不差。

林安眼中露出赞许,对老婆婆笑道:“您随小草去抓药吧。若有不适,随时再来。”

送走老婆婆,他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目光瞥见柜台上那封今早刚到的信——是王老寄来的,说一切安好,让他勿念。林安嘴角浮起笑意,将信仔细收好。等晚上回去,得念给月娥听听。

…………

翰墨斋里,书声琅琅。

钟老秀才手持书卷,在七八个孩童面前缓缓踱步。他今日讲的是《论语·为政》篇,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底下,孩子们齐声跟读。坐在前排的小草和芷兰读得尤其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跟着钟老秀才移动。

后院的厢房里,钟灵溪正托着腮,对着铺开的稿纸发呆。阳光透过窗纸,在她面前投下柔和的光斑。她笔下,《青衫行》的故事已写到关键处——主角查清了灭门惨案的线索,却发现自己信任的师兄似乎与仇家有牵扯。是继续追查,还是相信感情?

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苏婉的话犹在耳边:“写出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江湖。” 真实的江湖…不是非黑即白,人心复杂,抉择艰难。她提起笔,在纸上写下:“陆清霜握紧剑柄,指尖发白。月光下,师兄的背影熟悉又陌生。她知道,这一剑若刺出,斩断的不只是仇怨,还有十年师徒情、三年相伴意。可不刺…”

笔尖停顿,墨迹在纸上氤开一小团。她叹了口气,放下笔,望向窗外。不知道婉儿回到省城后,一切可好?

…………

镇公所外的巷子里,赵小川正头疼地站在两家邻居中间。

左边是卖豆腐的刘婶,右边是打铁的李师傅。两人面红耳赤,吵得不可开交。

“你家那铁锤声,从天不亮响到天黑!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刘婶叉着腰,声音尖利。

李师傅也不示弱,粗声粗气道:“我打铁营生,能没声响?你家磨豆腐的驴叫起来,半个镇都听得见!怎么不说?”

“你!”

“你什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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