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暗潮涌动与七日之约(1/2)

望海港码头上,石灰筑起的三道防线在荧光海水的侵蚀下滋滋作响。最外层防线已经溶解过半,灰白色的石灰与蓝绿色的海水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糊状物,散发出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楚晚莹的船队刚靠岸,墨云舟就在阿海的搀扶下迎了上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急切。

“晚莹,情况如何?”

“幽灵船已毁,但毒瘴扩散得更快了。”楚晚莹跳下船,快速说道,“我在船上找到了黑莲教的实验记录和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罗盘和日志,递给墨云舟:“幽灵船的船长在最后时刻清醒了,他说摧毁火山口附近的‘核心’才能阻止毒瘴扩散,那里有能净化的‘火中莲’。”

墨云舟接过罗盘,看到疯狂旋转后指向东南方的指针,又快速翻阅日志,脸色越来越凝重。

“海眼共鸣计划……母毒自我意识……”他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震惊,“黑莲教这帮疯子,他们不是在炼制毒药,是在制造一个……活着的毒源。”

“什么活着的毒源?”萧玉妍忍不住问道。

“就像瘟疫会自我传播、变异一样。”墨云舟的声音干涩,“他们把寂灭之力、碧磷毒、火山矿物,还有墨家机关术的某种‘活化’秘法结合在一起,制造出来的母毒具有简单的意识和强大的侵蚀性。它能感染海水、侵蚀生物,甚至……控制尸体。”

他指向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荧光海:“你们看,海水发光的范围和亮度在增加,这不是简单的扩散,而是在‘生长’。母毒在吞噬这片海域的生命力,壮大自己。”

周泰副将匆匆跑来,脸上带着焦急:“郡主,国公!东面海上出现更多船影!了望兵数了,至少十几艘,都是中型船只,航速不快,但正朝港口方向过来!”

众人急忙登上码头高处,向东望去。

晨雾未散的海平面上,果然有十多个黑点缓缓移动。距离尚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些船的轮廓僵硬,航行轨迹笔直得不自然。

“是商船?还是渔船?”萧玉妍眯起眼睛。

“这个季节,这个方向,不该有这么多船同时出现。”周泰脸色阴沉,“而且你们看,它们排成了楔形队——这是水师战船的进攻队形。”

楚晚莹接过了望兵递来的千里镜,仔细观察。随着距离拉近,她看清了那些船的细节——船身大多破损,帆布破烂,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船首的图案:黑莲、骷髅,还有墨家特有的齿轮纹章。

“是黑莲教和墨家的残余船队。”她放下千里镜,声音冰冷,“但他们的情况不对劲。船身破损严重,应该在海啸中受损不轻,可依然能航行……而且甲板上看不到活人。”

“又是那种……被控制的尸体?”萧玉妍声音发颤。

“恐怕不止。”墨云舟忽然指向其中一艘船,“你们看那艘船侧舷——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那艘船的侧舷板上,隐约有数十个黑影在缓缓爬行。它们动作僵硬,时而停顿,时而向前蠕动,像是……某种大型的虫类。

“磷水母不可能长那么大。”楚晚莹心中一沉,“是新的变异体。”

就在这时,最前方的一艘船忽然改变了航向,不再直冲港口,而是转向北侧,那里有一片相对平缓的沙滩——是港口防线的薄弱处。

“它们有战术意识!”周泰惊呼,“它们在寻找防线的突破口!”

“立刻调集人手加强北侧防线!”楚晚莹当机立断,“周将军,把所有还能用的弩炮和投石机都搬到北侧高地!准备火油和火箭!”

“末将领命!”周泰转身飞奔而去。

楚晚莹又看向墨云舟:“云舟,你的伤……”

“死不了。”墨云舟咬牙道,“阿海,扶我去军械库。墨家机关术里有一种‘拒马桩’的变种,可以在沙滩上快速布设,能阻挡船只靠岸。”

“我跟你去!”萧玉妍道,“我可以帮忙搬运零件。”

三人匆匆离去。

楚晚莹站在码头上,望着越来越近的船队和身后蔓延的荧光海,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两面夹击,港口能用的兵力不到五百,伤员却越来越多,物资也在快速消耗。

“郡主。”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晚莹回头,看到一名身着灰色劲装、面戴口罩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三丈处。他身后还跟着七名同样装束的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

“你们是……”

“京城影卫第七小队,奉命前来支援。”男子抱拳,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在下影七,奉凌云将军之命,带来清瘴丸九粒,并协助寻找‘赤阳火龙参’。”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楚晚莹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排列着九粒龙眼大小的淡金色药丸,药香清冽。她取出一粒细看,又闻了闻,眼中闪过惊喜:“这是用雪莲、冰片、雄黄等十余种药材配制的上等解毒丸,确实能抵御毒瘴。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将军交代,此药效力只有两个时辰。”影七沉声道,“另有一事需禀报郡主——皇后娘娘身中奇毒,与陛下所中之毒同源,已深入心脉。九窍还心丹只剩四日药效,需赤阳火龙参救命。”

楚晚莹浑身一震:“清辞她……中毒了?”

“是。”影七点头,“吴院判从《楚门医案》中推断,赤阳火龙参可能生于南海火山口附近。娘娘命在旦夕,请郡主务必协助寻找。”

楚晚莹的手微微颤抖。妹妹命悬一线,而自己身陷绝境,还要面对两面夹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赤阳火龙参……就是黑莲教日志里提到的‘火中莲’。按罗盘指向和日志描述,应该在鲸落湾海底火山口附近。但那里现在是毒瘴最浓的区域,还有母毒核心……”

“再危险也要去。”影七的声音斩钉截铁,“影卫小队已做好赴死准备。”

楚晚莹看着他们,八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敬佩,也有深重的责任感。

“给我一炷香时间。”她转身看向港口,“先解决眼前的威胁,然后……我亲自带你们去。”

西苑,地下密牢。

这里原本是前朝修建的地下冰窖,后被改造为临时关押重犯的牢房。墙壁厚达三尺,只有一道铁门进出,门外有二十名影卫十二时辰轮班看守。

此刻,牢房内灯火通明。王焕之、赵莽、孙思邈三人分别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都有拷问的痕迹,但都不重——凌云谨记沈清辞“要活口”的命令。

康亲王、李阁老、凌云三人站在牢房中央。冷月抱剑立在门口,眼神如冰。

“王焕之,本王再问你一次。”康亲王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七日后子时,东南烽火为号,京城并举——具体计划是什么?你们在京城有多少人?联络方式是什么?”

王焕之抬起头,脸上带着血污,却依旧挂着那种文官特有的、令人厌恶的从容微笑:“王爷何必多问?大势已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死?”康亲王冷笑,“没那么容易。本王会让你活着,亲眼看到墨家覆灭,看到你们的阴谋化为泡影。”

王焕之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李阁老上前一步,缓缓道:“王侍郎,你是天佑三年的进士,二甲第七名。当年殿试,先帝曾夸你‘文章锦绣,有经世之才’。你入仕二十三载,从七品编修做到正三品侍郎,陛下待你不薄,朝廷对你信任有加。为何……要背叛?”

王焕之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李阁老,您说朝廷待我不薄……可您知道吗?我本名不叫王焕之,我叫墨文焕。六十年前,楚怀远率军攻破墨家祖地,我祖父、父亲、叔伯十七人,全部战死。我母亲抱着襁褓中的我跳井自尽,被家仆所救,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他的眼中泛起血丝:“二十三年前,我金榜题名,站在金銮殿上,看着龙椅上的萧家人,看着站在武将首位的楚怀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总有一天,我要让萧家也尝尝灭族之痛,让楚家血脉彻底断绝!”

“所以你投靠黑莲教,利用林婉儿,潜伏二十三年?”康亲王怒道,“你可知道,这些年因墨家阴谋而死的大靖将士、无辜百姓,有多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焕之的笑容变得狰狞,“墨家隐忍六十年,布局六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皇后中毒将死,陛下昏迷不醒,朝堂群龙无首……七日后,当东南烽火燃起,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大势所趋!”

“东南烽火……”凌云忽然开口,“你们在东南沿海,还有后手?”

王焕之闭口不言。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影卫匆匆而入,单膝跪地:“王爷,阁老,将军!我们按孙思邈交代的联络方式,截获了一封飞鸽传书!”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细小的竹管,呈上。

凌云接过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上面写的什么?”康亲王急问。

凌云将纸条递给康亲王,声音干涩:“‘北境异动,三日可至京城。东南事成,则南北夹击;若东南有变,则提前举事。’落款是……‘北墨’。”

“北墨?”李阁老一愣,“墨家还有北方的分支?”

“有。”一直沉默的赵莽忽然开口,声音因断臂之痛而颤抖,“墨家当年分三支逃窜:一支南下入海,成为黑莲教;一支潜伏中原,就是我们;还有一支……北上草原,与北狄部落融合。六十年经营,他们在北狄的地位,不亚于黑莲教在南海。”

他看向康亲王,眼中是刻骨的恨意:“没想到吧王爷?你们以为墨家只在南海搞事?错了!北墨的骑兵,此刻恐怕已经在南下的路上了。就算你们破了京城的局,挡得住北狄铁骑吗?”

牢房内一片死寂。

康亲王死死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李阁老脸色煞白,喃喃道:“北境……镇北军大部分已调往东南平乱,北境防线空虚……若北狄真的大举南下……”

“好一个南北夹击!”康亲王怒极反笑,“墨家,真是好算计!”

他猛地转身,对凌云道:“凌将军,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传令北境各关隘严防死守!同时,调动京畿所有可用兵马,随时准备北上迎敌!”

“末将领命!”凌云抱拳,“但王爷,京城这些墨家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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