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裴九霄他只是太在意你了(2/2)

她对每个人都尽力了,不是吗?

“你没有?”

裴九霄逼近一步,他身上还带着伤药和血腥的味道,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那你告诉我,如果今天躺在那儿的是墨言,你会不会也像对萧景琰那样守着他?如果他抓着你手,你会不会立刻甩开?”

苏芷被他问住了。

如果是墨言?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脏莫名地收紧了一下。

她不知道。

可能会更紧张,因为墨言的情况更危险复杂。

至于甩开手,以墨言的性子,大概根本不会那样做。

可如果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立刻给出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

她的沉默,让裴九霄彻底心灰意冷。

他后退两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床沿,挥了挥手,声音充满了倦意。

“行了,你出去吧。药放那儿,我自己会弄。你苏大夫贵人事忙,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苏芷看着他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又堵又涩。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想说他误会了。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

裴九霄指责的那些,有些她无法否认,有些她自己也搞不明白。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将药瓶和布条放在旁边的小几上,低声说了一句。

“药记得换,别沾水。”

然后,转身,离开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沉重的吐息,还有拳头砸在床板上的闷响。

苏芷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抬头望着走廊上方狭小的窗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

心里那股滞涩的感觉挥之不去。

裴九霄的话,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原本就纷乱不堪的思绪里。

她偏心了?对墨言不一样?

她自己真的没意识到吗?

她努力回想和每个人相处的细节,越想越乱。

她对冷月是战友的信任和尊重,对欧阳雪是姐姐般的照顾,对云逸是同伴的协作,对裴九霄是兄长般的依赖和可以互相托付生死的仗义。

对萧景琰,是旧日情谊和责任。

对墨言好像所有这些都有,又好像都不完全是。

那是一种更深层、更难以定义的联系,混杂着生死与共的厚重,和一种莫名的、让她下意识想去靠近又有些畏惧的牵引。

这复杂的感觉让她头疼。

感情的事,对她而言,似乎比最复杂的医理还要难解。

她习惯于面对明确的伤病和危机,习惯于用针用药去解决。

可人心,尤其是自己的心,却像一团迷雾,看不真切。

她甩了甩头,暂时将这些恼人的思绪压下。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三日后去帝都,玄冥重伤被救走,帝都情况不明,前路艰险。

这些,才是她该集中精力去面对的。

至于裴九霄等他气消了再说吧。

或许,他只是受伤了心情不好。

她这样想着,勉强说服了自己,抬步朝堡墙走去,想吹吹风,理一理接下来的计划。

刚走到堡墙下,却看见墨言正从另一头走过来,似乎也是要上堡墙。

两人在台阶下相遇。

墨言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疲惫的神色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裴九霄屋子的方向。

“吵架了?”

他问,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

她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含糊道。

“没什么,裴九霄他伤口疼,脾气躁了点。”

墨言“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道。

“上去?”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堡墙。

暮色渐浓,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苏芷走到垛口边,望着远方,心里那股烦闷被冷风一吹,似乎散了些,却又空落落的。

墨言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陪着她站着。

过了许久,就在苏芷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时,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裴九霄他只是太在意你。”

苏芷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她知道墨言是什么意思。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一阵更猛烈的风吹过,带着远方荒野的气息。

墨言望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眸色深沉。

他没再说别的,只是将目光投向更北方,那片被沉沉暮霭笼罩的、通往帝都的昏暗天际线。

风里,隐约带来了某种不安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黑暗的尽头,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