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这场归途,注定不会平静。(2/2)
他走到苏芷身边,低声道。
“跟紧墨言,不要离开他的视线。到了驿站就待在里面,等我。”
苏芷看着他眼中的担忧,轻轻点头。
“你也小心。”
两人对视片刻,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中。
裴九霄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用力抱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出发!”
队伍迅速分成两队。
墨言带着十名精锐士兵和三辆马车,拐入了一条狭窄的山路。
萧景琰和裴九霄则率领主力,清理被炸塌的官道,缓慢前行。
山路上,马车颠簸得厉害。
苏芷靠在车厢内,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心中思绪纷乱。
今日的刺杀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帝都朝堂的凶险,那是不输于战场的另一种厮杀,更加隐蔽,更加狠毒。
“苏姑娘,喝点水。”
小豆子递来水囊,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
苏芷接过,喝了一小口,问道。
“你怕吗?”
小豆子愣了愣,然后用力摇头。
“不怕!有墨言大人在,还有苏姑娘在,我不怕!”
他说得坚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苏芷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会没事的。”
话音未落,马车突然剧烈一晃,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墨言冷静的声音。
“有埋伏。”
苏芷心中一沉。
她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前方山路中央,站着三个人。
不是黑衣蒙面的刺客,而是三个穿着普通布衣、看起来像山民的中年男子。
但他们站立的姿态,手中的兵器,以及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气,都表明这绝不是普通山民。
“几位拦路,有何贵干?”
墨言骑在马上,手按刀柄。
中间那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听说这车里有位医术通神的女大夫,我们兄弟几个想请她去给家里老人看看病。”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不容拒绝。
墨言面无表情。
“若不答应呢?”
“那只好用强了。”
络腮胡汉子笑容一收,三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间就跨过数丈距离,直扑马车。
更可怕的是,他们移动时脚下的尘土竟然没有扬起太多,显然轻功已臻化境。
墨言从马背上跃起,长刀出鞘,迎上三人。
刀光剑影在山路上绽开,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
苏芷在车内看得清楚,墨言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但他的刀法明显更加克制,似乎在试探对方的虚实。
“不是死士。”
墨言在交手间隙忽然开口。
“是江湖人。你们是谁派来的?”
络腮胡汉子不答,手中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招招狠辣。
另外两人一使双刀,一使长鞭,配合默契,显然经常联手对敌。
战局陷入胶着。
苏芷看着窗外,素心血脉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对,不光是这三个人……
她猛地转头看向左侧的山壁。
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正从岩缝中渗出,缓缓凝聚成形。那黑气的质感她太熟悉了和黑石谷地底的东西,一模一样。
“墨言大哥!小心左边!”苏芷大喊。
几乎是同时,那道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向战团。
墨言反应极快,身形疾退,险险避开。
但那三个江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其中使双刀的那人躲避不及,被黑手擦中肩膀,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血肉化为黑水,露出森森白骨。
“什么鬼东西!”
络腮胡汉子惊恐后退。
黑手一击得手,并不追击,反而缓缓缩回山壁。
但在它完全消失前,苏芷清晰地看见,那只手的掌心,有一只睁开的眼睛。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山路上陷入死寂。
幸存的两人扶着受伤的同伴,惊恐地看着山壁,又看看墨言,最后目光落在马车上。
“撤!”
络腮胡汉子咬牙道,三人迅速退入密林,消失不见。
墨言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盯着山壁上那道正在消散的黑气,久久不语。
“那是什么……”小豆子声音发颤。
苏芷走下马车,来到山壁前。
黑气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她伸手触摸岩壁,冰冷坚硬的触感下,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恶意。
“它跟来了。”她轻声道。
墨言转头看她。
“那东西?”
苏芷点头,脸色苍白。
“而且它认识我。那只眼睛,是看着我的。”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如果黑石谷地底那神秘存在真的能追踪到千里之外,那它究竟有多可怕?
又为什么偏偏盯着苏芷?
“先离开这里。”墨言当机立断。
“到驿站再说。”
队伍重新出发,这一次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山风吹过密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林中窥视。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小镇驿站。
驿站早已被清空,只有几个驿丞战战兢兢地迎接。
墨言安排好人手布防,将苏芷安置在最里间的客房。
“今晚我守在外面。”墨言站在门口。
“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苏芷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
“墨言大哥,你以前见过那种东西吗?”
墨言沉默片刻,摇头。
“没有。但我在北境听过一些传说,关于大地深处沉睡的古老邪物。军中的老兵说,那些东西不能被杀死,只能被封印。而当封印松动时,它们会寻找合适的‘容器’,重新降临世间。”
“容器?”苏芷心头一跳。
墨言看着她,眼神复杂。
“拥有特殊血脉的人,往往是最合适的容器。”
这话如一道惊雷,在苏芷脑中炸开。
她想起黑石谷中那东西对她血脉的反应,想起这些日子银镯的异常,想起刚才那只眼睛里清晰的、针对她的恶意。
难道……
“只是传说。”墨言忽然道。
“未必为真。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他关上门,留下苏芷独自坐在房中。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小镇的灯火零星亮起。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外的另一条路上,裴九霄忽然勒住战马,回头望向苏芷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萧景琰问。
裴九霄皱眉,按住突然剧烈跳动的心口。
“不知道,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夜色渐深,乌云遮蔽了星月。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底深处,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它的意识穿越层层岩土,锁定了一个方向,一个目标。
一个拥有素心血脉的,完美的容器。
而地面上,各方势力也在暗中涌动。
刺杀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回帝都,有人愤怒地摔碎了茶杯,有人冷笑着重新布局,有人则在黑暗中默默等待时机。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场归途,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