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狐河暗流（2/2）

“走！”山鹰不再废话，半拖半架着林凡，从杂物间后墙一个早已撬开的破洞钻了出去。外面是陡峭的、长满湿滑灌木和苔藓的悬崖。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被猎人踩出的小径蜿蜒向下，消失在浓雾里。

“顺着这条路下去，就是河边。沿着河往上游，记住，瀑布，水帘洞！”山鹰把林凡往小径上一推，顺手将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塞进他手里，“省着点用，非必要不开灯。快走！”

林凡拄着山鹰给他的一根更结实的登山杖，看了一眼山鹰决绝的背影，一咬牙，转身蹒跚着向陡坡下挪去。每下一步，伤腿都传来钻心的疼，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上方监测站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人语声。追兵上来了！

林凡心脏狂跳，不敢回头，拼命往下挪。快到坡底时，突然听到上方传来“噗噗”两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响！紧接着是几声闷哼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交火了！

林凡心里一紧，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沿着湿滑的坡面滚了下去！天旋地转，石头和树枝刮擦着他的身体，伤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死死护住脑袋，最后重重摔在坡底的乱石滩上，差点昏死过去。

他趴在冰冷的河水边，剧烈咳嗽，吐出一口泥水。上方监测站的方向，枪声变得密集起来，还夹杂着爆炸声！火光隐约映亮了部分山崖！

山鹰怎么样了？林凡心急如焚，想爬回去，但伤腿根本动不了，稍微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爬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起来，强光手电在翻滚中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他只能靠着耳朵听。上面的交火声持续了大概几分钟，然后突然停止了。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结束了？谁赢了？

林凡屏住呼吸，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他希望听到山鹰的脚步声，希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浓雾中走出来。

但几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和死一样的寂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河水，淹没了林凡。山鹰…可能回不来了。

绝望再次攫住了他。现在，他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一条废腿，一个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密钥”，一个遥远得几乎不存在的“勐古镇”和“阿雅”。

他瘫在石头后面，雨水混合着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完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那个卫星电话，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一丝微光，显示出一行不断跳变的、杂乱无章的代码符号，持续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又迅速熄灭，恢复漆黑。

是信号？是山鹰说的“非常规联系”？还是…追兵的诱饵？

林凡看着那再次陷入死寂的电话，又抬头望向上方那片吞噬了山鹰的黑暗和浓雾。他知道，他不能在这里等死。山鹰用命给他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他咬着牙，用登山杖支撑着，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河流上游的方向，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瀑布，水帘洞…那是他唯一知道的、可能暂时安全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踏进冰冷湍急的狐狸河，逆流向上，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挪去。每一步，都踩在绝望和渺茫的希望边缘。背后的枪声和火光已经熄灭，但前方的迷雾中，杀机或许更浓。他握紧了手中那枚冰冷的“密钥”，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沉重的筹码。新的逃亡，在失去最后一个同伴后，孤独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