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鹰嘴崖(1/2)

雨下了一夜,天亮时也没停,反而更大了,砸在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树冠上,哗哗作响,像天漏了底。林飞拄着一根粗树枝削成的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烂泥和腐叶里,每走一步,伤腿都传来钻心的刺痛,冰冷浑浊的泥水灌进破烂的草鞋,早已没了知觉。高烧还没退干净,脑袋昏沉沉的,视线里全是晃动的水汽和扭曲的绿色。

“独眼”的人在前头开路,像一群沉默的幽灵,在藤蔓和灌木中灵活穿行,几乎不发出声音。他们习惯了这种环境。林飞、岩甩老爹,还有另外两个跟着“独眼”先走的兄弟,跟在队伍中间,走得异常艰难。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混合着植物腐烂和泥土的腥气,吸进肺里又湿又重。

这条路根本不是路,是野兽踩出来的缝隙,或者干脆就是沿着陡峭的山脊和溪谷硬爬。“独眼”显然在故意绕圈子,有时甚至溯着齐腰深的冰冷溪流走上半天,消除一切痕迹。林飞明白,这是防备西班牙人追踪,也是“独眼”在展示他对这片土地的绝对掌控。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个瀑布下的水潭边短暂休息。林飞瘫坐在一块湿滑的石头上,撕开腿上早已被泥水浸透、和溃烂伤口黏在一起的布条。伤口泡得发白,边缘红肿,情况不妙。岩甩老爹凑过来,用匕首刮掉腐肉,重新敷上嚼碎的草药,疼得林飞额头青筋暴起,硬是咬紧牙关没哼一声。

“独眼”坐在不远处一块高石上,仅剩的右眼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周围雨林,那个刀疤脸手下递给他一个水囊和一块肉干。他啃了一口,目光落到林飞血肉模糊的伤腿上,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休息了不到一刻钟,“独眼”起身,打了个手势,队伍继续前进。没人抱怨,沉默得像一群骡子。

越往深山走,地势越险峻。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得像黄昏。经常要徒手攀爬近乎垂直的、长满湿滑苔藓的岩壁,或者借助藤蔓荡过深不见底的沟壑。林飞全靠前面的人拉、后面的人推,才勉强跟上。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悬崖,都被眼疾手快的岩甩老爹死死拽住。

“这鬼地方……真是人待的?”一个兄弟喘着粗气,低声嘟囔。

“所以才安全。”林飞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看着前方“独眼”那群人如履平地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和这样的地头蛇合作,是机遇,更是巨大的风险。在这里,他们才是客,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傍晚,雨势稍歇,雾气却更浓了,白茫茫一片,几米外就看不清人。队伍沿着一条隐藏在悬崖峭壁上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险峻栈道向上攀爬。栈道是直接用粗大藤蔓和木桩钉在岩壁上的,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作响,脚下就是云雾缭绕的深渊。

突然,前方领路的刀疤脸猛地停下,举起拳头。整个队伍瞬间凝固。“独眼”的独眼眯起,耳朵微微动着,像在捕捉什么声音。

林飞也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偶尔滴落的水珠,似乎……有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很细微,但在这死寂的险境中格外清晰。

“有尾巴。”刀疤脸压低声音,用土语对“独眼”说。

“独眼”脸上肌肉绷紧,琥珀色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杀机。他快速打了几个手势。队伍立刻无声散开,借助岩石和灌木隐蔽起来。林飞也被岩甩老爹拉着蹲到一块巨石后面。

几分钟后,下方浓雾中,隐约出现了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小心翼翼地沿着栈道向上摸来。看装束,不是西班牙正规军,更像是……当地土人雇佣的探子或者土匪!大概有七八个人,动作谨慎,显然也是追踪的好手。

“是‘塔加’的人?还是西班牙佬雇的狗?”“独眼”低声问刀疤脸,语气冰冷。

“不像我们的人。看步子,是北边‘血牙’部落的猎头者,认钱不认主。”刀疤脸判断。

“干掉。一个不留。”“独眼”毫不犹豫地下令,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几个“独眼”的手下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利用地形和浓雾掩护,迅速接近那队追踪者。没有枪声,只有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人体滚落悬崖的细微动静。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快得让人心悸。浓雾吞噬了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队伍继续沉默前行。林飞后背渗出冷汗。这就是雨林的法则,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独眼”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在这里,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瞬间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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