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无名男尸(1/2)
几天后,一份关于京城某富商涉嫌贿赂工部官员、侵占官地的案卷送到了陆铮案头。案情本身并不复杂,证据也相对确凿。但陆铮在翻阅卷宗时,注意到一个细节:负责前期查证和抓捕的,是骆养性麾下另一个千户——刘成。此人素来以心狠手辣、善于逢迎骆养性着称。
陆铮不动声色,按程序批阅,准备移交复审。就在他合上卷宗时,老校尉老张佝偻着背进来添茶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案头,浑浊的老眼在刘成的签名处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又垂下眼睑,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陆铮端起茶杯,热气氤氲。老张那瞬间的停顿,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他重新翻开卷宗,目光跳过那些堂皇的证据和口供,仔细审视着案件最初报案的细节、证人的背景,以及刘成那份看似完美无缺的查证报告。
一丝极其隐晦的疑点浮现出来:最早报案的苦主,一个在官地边缘拥有几亩薄田的老农,在刘成接手案件后不久,就“意外”落水身亡了。卷宗里只有寥寥数语提及,结论是“失足落水,无他杀嫌疑”。而这位老农,恰恰是能直接证明富商强行侵占其田地、并毁坏其庄稼的关键证人!他的死,使得富商侵占官地的核心证据链出现了微妙的松动,最终导致富商只是罚银了事,并未伤筋动骨。
陆铮的手指在“失足落水”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这手法……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精心擦拭过。骆养性需要银子,下面的人自然会想方设法“创收”。刘成,很可能就是其中一把锋利的刀,而且很懂得如何将刀锋藏在“合法合规”的卷宗之下。
他没有在卷宗上做任何标记。这份案卷,最终会按流程送到骆养性案头,由指挥使大人亲自批红定案。陆铮只是将“刘成”、“富商”、“老农”、“失足落水”这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词,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记在了那本《大明律》的空白处。刘成的“刀法”,他记下了。
下值后,他照例去了“老张酒馆”。刚坐下不久,邻桌那个码头力工模样的汉子也来了。两人依旧无话。但当陆铮起身离开时,桌角除了那枚光滑的铜钱,还多了一小片揉皱的、沾着鱼腥味的油纸。
回到小院,油灯下,陆铮展开油纸。上面是用木炭潦草画出的几道歪斜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几条船的轮廓,其中一条船旁画了个小小的叉。没有文字。
陆铮盯着那图案看了片刻,眉头微蹙。他走到墙角,搬开一个旧木箱,从墙壁一块松动的砖后,取出一卷京城及周边河道的简图——这是他利用职权之便,从档案房“借阅”后凭记忆临摹的副本。
就着昏暗的灯光,他仔细比对着油纸上的潦草线条和河道图。线条所指的区域,似乎是通惠河靠近漕运码头的一处僻静河湾。而那个叉的位置……
几天后,一份来自五城兵马司的例行协查通报送到了北镇抚司:通惠河某处偏僻河段,发现一具无名男尸,初步判断为溺水身亡,尸体被水流冲至岸边芦苇丛中搁浅。死亡时间约在数日前。死者身上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也无明显外伤。因无苦主认领,也无他杀嫌疑,已按“无名浮尸”处理。
陆铮看着通报上简略的描述和发现地点,再回想油纸上那个叉的位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时间、地点、死状,都与卷宗里那个“失足落水”的老农高度吻合!这绝非巧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