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疾之忧思陷梦魇,仲景神针续生机(一)(2/2)

曹营之中,与戏志才关系最好的是便是荀彧、郭嘉和贺奔三人。

荀彧对戏志才有引荐之恩,郭嘉与戏志才早年便相识,而贺奔和戏志才认识虽然晚,却在东武阳的时候长时间住在一个院子里,每日也算是朝夕相伴。

不得不说,贺奔这个人有一种神奇的特质,他可以谈笑间算计到天下英雄,却对自己人从来都不设防。

戏志才自知命不久矣,他最放心不下的,除了主公的大业之外,便是贺奔了。

贺奔这种特质,让他可以和每一个人身边的人都真心相处,也让身边人都视他为挚友。但也正因如此,戏志才会更为贺奔担忧。

在这乱世之中,过于重情,有时便会成为被人拿捏的软肋。

贺奔虽有惊世之才,看透大势,却似乎总学不会对“自己人”保留一份心机。

戏志才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喘息稍定,将留给贺奔的书囊攥在手中,眼神复杂。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荀彧不打折扣的执行曹操的“严令”,不许任何人打扰到贺奔。

贺奔现在的住处是曹操的兖州牧府邸中辟出的一个院落,是临街的。荀彧在取得曹操的同意之后,选出一百名军士,日夜守在贺奔的院墙之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安保程度,比州牧府本身都高了一个级别。

荀彧本人每天除了处理政务,还要抽出时间来去戏志才和贺奔住处分别探望,病重的戏志才还不忘打趣荀彧,说他是曹营第一大管家,既要管内,又要管外,如今还要管着两个病秧子。

贺奔也只能在荀彧到来的时候,了解到戏志才的现况,同时贺奔也在追问黄忠回来没有,那位长沙的名医到了哪里。

贴心的蔡琰从贺奔每日的回信中,察觉到了字里行间的沉痛,也知晓了戏志才病重的事情。

这位心思缜密的才女不再只谈风月见闻,而是开始与他分享一些更为深沉的心绪。

她在信中写道:“……读先生来信,知先生为挚友之忧,心甚戚戚。忆往昔,家父蒙难,琰漂泊无依,亦尝饱尝生离死别之痛楚……”

“……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辈所能为者,唯珍惜当下,不负眼前人耳。望先生亦能稍解愁怀,保重自身,方不负志才先生与兄长等众人之深切关怀……”

蔡琰的这封信,贺奔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甚至睡前都不忘放在枕边。

然后,他又开始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社会,重新看到了久违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他茫然的站在大街之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愣了许久,突然莫名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他知道这是医院的方向,他下意识想去医院,想去药房,他想找一种能救命的药。

他冲进明亮的医院大厅,周围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有行色匆匆的病人们。

他跑到药房窗口,焦急地对里面的药剂师说:“药!给我能治沉疴痼疾的药,能补元气、能逆转器官衰竭的药!”

窗口后的药剂师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模糊到贺奔看不清他五官的脸,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回答:“先生,您说的这种药,这里没有。”

“怎么会没有?!”贺奔几乎是在嘶吼,用力砸着隔在他和药剂师中间的那道玻璃,“这里是医院!是能救人的地方!”

“这里能救的,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人。”那模糊的面孔冷冷的回答,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您要找的药,在您来的地方,没有。”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笼罩了贺奔,他猛然转身,却发现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原本喧嚣的医院大厅,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寂静,只有寂静。

光线逐渐变暗,贺奔重新站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