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绢帛细录先生事,鞍马初托将军心(2/2)

两人进帐时,却见曹操端坐案后,面色沉郁,与昨日宴席上的热情恳切判若两人。

张辽与高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难道是……曹操后悔了?不愿放我二人去陈留,又或是改了主意,觉得还是杀了稳妥?

曹操是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了二人瞬间的戒备与疑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脸上的不悦之色驱散,挤出一个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笑容,主动起身解释道:“文远,伯平,你二人不必多虑。你二人前往陈留之事,曹某已定,绝不会更改。曹某今日面色不悦,乃因一些联军内部的琐事烦心,与你二人无关,切勿挂怀。”

他语气诚恳,反倒让张辽高顺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拱手称是。

随后,曹操命令夏侯渊点齐五百精锐,护送张辽、高顺二人出营,踏上返回陈留的道路。

说是护送,其实就是同行。张辽和高顺各自骑马,和夏侯渊并肩骑行。那些兵士也只是跟在夏侯渊身后——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张辽和高顺如果想跑,简直轻而易举。

一行人离了联军大营,策马而行。

起初气氛略显沉闷,张辽和高顺虽然信了曹操的解释,但这一路上也沉默不语。

夏侯渊是个直肠子,见二人沉默,又想起早上主公那难得吃瘪却无法发作的模样,心中既觉不平又觉好笑。

行了大概十余里,在一处歇脚时,夏侯渊终究没忍住,凑到张辽和高顺身边,压低声音道:“二位将军,莫怪我家主公今早脸色难看。实在是……哼,有些小人作祟,跑到主公面前搬弄是非,说了些混账话,让我家主公为二人将军,受了些压力!”

张辽心中一动,拱手道:“妙才将军,若此事与我二人有关,但讲无妨。也让我等明白,曹将军为我二人承受了何等压力。”

夏侯渊啐了一口,愤愤道:“哼!可不是嘛!就是那豫州刺史孔伷麾下的一个长史,仗着读过几本书,今早跑到主公面前,说什么……哦,对,他们说,二位将军乃是董贼麾下爪牙,助纣为虐,罪不容诛!说我家主公不杀二位将军,就是……是罔顾大义!是纵容凶逆!”

高顺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张辽则叹了口气,这等情况,他们早有预料,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

夏侯渊也是越说越气:“二位将军啊,这还不算完!那酸儒,竟还敢攀扯到汉升将军头上!说那日两军阵前,汉升将军明明有机会射杀吕布,却故意不杀。如今主公又对你们二位如此……呵呵,他便污蔑我家主公,说我家主公肯定是与那董贼暗通曲款,心怀异志!这才不肯全力讨董,反而对董卓麾下大将屡屡手下留情!你们说,这话气不气人!”

刹那间,张辽高顺两人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们本就是弃子,是吕布用来换取性命的筹码,天下人皆可唾弃。

而曹操,昨日还是敌人的曹操,今日不仅以礼相待,更为了保全他们,甘愿承受联军内部无端的猜忌和污蔑。

这份维护之情,要比昨日宴席上的酒肉和承诺,更显沉重,也更为真实。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联军大营的方向,郑重的拱了拱手,沉声道:“曹将军高义,辽,铭感五内!”

他虽未多言,但此刻他眼神中的感激与决然,已说明一切。

高顺虽依旧沉默,却也将拳头暗暗握紧,目光锐利地望向陈留方向。

气氛缓和下来,三人重新上马,继续赶路。

“妙才将军,此去陈留路途尚远,难免枯燥。之前听将军与曹将军言谈,屡次提及那位贺先生,言谈间,似乎颇为推崇。左右也是无事,不知将军可否为我与伯平讲讲这位贺先生?也好让我二人心中有些底,免得到时见了面,我二人莽撞,唐突了高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