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是神是鬼，由我来定（2/2）

他自幼在马背上长大，信奉的是手中刀剑与麾下铁骑，对虚无缥缈的神只向来嗤之以鼻。

可那凭空出现在各处绿洲暗河的神迹，确确实实动摇了他的心防，助他摄政夺权。

他利用了这份天意，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它被敌人借去，反噬自身。

这感觉，如同被自己豢养的鹰隼啄伤了眼睛，痛且耻辱。

秦凌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灰蒙的天空，指尖摩挲着圈椅扶手上冰冷的雕花。

“什么长生天，什么天命所归，都是人心所想，人力所为。”

“四哥，你信祂时，祂便是凛然不可犯的神，是助力。”

“可你若不信了......祂就什么都不是。”

“不过是一阵风，一片云，一句......可以用来骗人，也可以被人踩在脚下的虚言。”

“怎敌得过你手中真实的刀兵，座下忠诚的将士，还有......北夷王这个名号？”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殿内一角架着的明光铠甲。

那铠甲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溢着冷硬的辉光。

“王位是抢来的，人心是慑服的，这北夷的江山，从来不是跪在神像前求来的。”

她抬手，虚虚抚过铠甲冰凉的金属表面。

“四哥，对你有利的，管它是神是鬼，皆可奉上高台；”

“与你对立的，哪怕是真正的长生天显圣......”

她眸中寒光一闪，“那便只能是刀下鬼。”

秦鹭野身形微微一震，霍然转头，看向秦凌羽，仿佛被惊雷劈开迷雾。

他怔怔地看着妹妹，这个自幼骄纵却也聪慧的郡主。

在经历生死变故后，似乎剔去了些许浮华，露出了内里更坚硬的芯子。

是啊，他秦鹭野能走到今天，靠的难道是神佛保佑？

是果断，是狠辣，是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是将所有阻碍......

无论来自父王、兄弟，还是那些冥顽不灵的老臣一一铲除。

神？

若真有神，也是该为他所用的神！

他眸中阴霾渐渐散去，厉色浮屠。

“你说得对。”

他声音沉缓，“神鬼莫测，人心却可握，唯有实力永恒。”

“是神是鬼，由我来定。”

秦凌羽见见兄长重拾锐气，面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冲淡了她病容的憔悴，显出几分往日的娇艳灵动。

“这就对了嘛！”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那么，我英明神武的四哥，能否暂时将您的宏图大业放一放，先去把脸拾掇拾掇？”

“新娘子虽说是钱袋子，可到底也是个心高气傲的美人儿，容貌才情皆是不俗。”

“四哥总板着这么一张阎王脸，当心吓坏了美人，连夜跑回离耳去了。”

秦鹭野失笑摇头：“一场交易罢了，你还有心思玩笑。”

他走到秦凌羽面前，伸手想碰碰她的发顶，看到她肩上的伤，又收回了手，只温声道：

“她图北夷之势，我借离耳之财，各取所需。”

“婚礼只是走个过场，你不必强撑着去前殿应付那些喧嚣，好好在殿中修养才是正理。”

秦凌羽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北夷王娶妻，我或许懒得凑那份热闹。”

“但我四哥娶妻，我这做妹妹的，岂有缺席之理？”

她拢了拢衣襟，“放心，撑得住。”

“我总要亲眼看着，是谁站在你身边。”

“也要让所有人看着，秦凌羽还活着，还能站在这里。”

秦鹭野知她倔强，也不再劝，只道：“那便随你，但切记，量力而行，若有不适，立刻回来。”

“知道啦，啰嗦......”秦凌羽弯起眉眼。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无需多言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