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恩与罚(2/2)
“还有祖基明,”韩寂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提到这个名字时,连眉头都皱了起来,“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国府队的‘主力队员’,可去年浩劫期间,他连避难所的门都没出过。有一次,我们队里几个年轻的队员想拉他一起去清理避难所附近的亡灵——那些亡灵都是些战斗力不强的残魂,只要用灵力符就能解决。可他呢?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亡灵身上又脏又臭,万一被抓伤了还要疗伤,太麻烦,不如在这儿歇着舒服’,转头就拿着手机刷视频,还让工作人员给他端水果。倒是叶天和小雨,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穿梭在古都的各个街区斩杀亡灵,保护百姓。光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俩斩杀的亡灵就不下五十个,更别说那些我没看到的了。”
邵郑议长原本就紧绷的脸色,在听到韩寂的话后,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连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他抬手重重地拍了下旁边的床头柜,“砰”的一声响,玻璃杯里的水都晃出了水花,溅在桌面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像闷雷似的:“祖慧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你和你儿子,在古都百姓遭受亡灵袭击、生死存亡的时候,躲在安全的地方享福,连门都不敢出;可叶天和小雨,两个比你儿子还年轻的孩子,却在前线拼命斩杀亡灵,保护百姓,甚至不惜自己受伤、透支灵力。你还好意思说祖基明是‘主力队员’,还好意思在媒体面前诋毁叶天和小雨?你这是在拿古都百姓的性命当儿戏,是在玷污‘国府’这两个字!你对得起那些被亡灵伤害的百姓吗?对得起那些为了守护古都牺牲的队员吗?”
祖慧殷被邵郑议长的怒火吓得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还好他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椅子扶手,才勉强站稳,手指都在扶手上攥出了印子。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快要哭出来了,试图辩解,可话说出来却断断续续的,没什么底气:“议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基明还年轻,没经历过这么危险的事,怕他出事……而且我当时要处理国府的事务,要协调物资、安排避难,实在走不开……我真的不是贪生怕死……”
“处理事务?”叶天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像冰锥一样扎人,“处理事务就是看着百姓被亡灵追杀而不管不顾?处理事务就是让那些拼死拼活保护古都的人被你无端诋毁?祖议长,你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的借口太苍白了,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你和祖基明,根本就是贪生怕死,根本没资格谈‘保护百姓’,更没资格说自己为古都做过什么贡献。你们所谓的‘贡献’,不过是躲在别人的保护里,享受着别人用命换来的安全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何小雨身上,语气又柔和了几分,眼底的冷意被担忧取代:“我和小雨从来没指望过你们感谢我们,也没指望过什么荣誉。我们斩杀亡灵,保护百姓,不是为了这些,只是不想看到古都变成亡灵的乐园,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失去生命,不想看到那些老人、孩子在恐惧中哭泣。可你和你儿子,不仅不感恩,还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把我们的付出当成‘逞能’‘投机取巧’,你觉得你们配吗?配站在这里跟我们谈‘道歉’吗?”
祖慧殷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他看着邵郑议长愤怒的眼神,韩寂嘲讽的目光,还有叶天冰冷的脸色,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而且栽得彻底,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之前的傲慢、轻视、不甘,此刻都变成了狠狠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一下又一下,打得他脸颊发烫,连头都抬不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真切。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再辩解几句,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冷汗不停地往下淌,浸湿了他的衬衫后背,连西装外套都透出了深色的印子。
叶天没再理会祖慧殷的狼狈,转身回到病床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何小雨的额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比刚才暖和了些,那层薄薄的凉意渐渐退了去,紧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眼底的担忧也淡了几分。邵郑议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冷硬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连声音都放低了,带着几分欣慰:“小雨姑娘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国府医疗组的专家已经检查过了,就是灵力消耗太大,需要好好休养几天,多补充些灵力营养液就好,不会留下后遗症。后续的荣誉表彰,等她醒了,我们再正式安排——这次学府大赛的‘最佳贡献奖’,还有古都百姓联名申请的‘守护勋章’,都该给她和你,这是你们应得的。”
“谢谢议长关心,也谢谢韩寂。”叶天转过头,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连眼神都软了下来,“荣誉什么的我不在乎,有没有都一样。只要小雨能好好的,能早点醒过来,比什么都强。”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女孩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盛着一汪温水——对他来说,再多的勋章、再高的荣誉,都比不上身边人安安稳稳地醒过来,笑着跟他说一句“叶天,我没事,我们赢了”。
韩寂看着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跟叶天认识这么久,早就知道叶天的性子,看似记仇,实则最重情义,只要何小雨能平安,之前的不愉快,他早晚都会放下。倒是祖慧殷,还站在原地,像个木桩子一样,脸色灰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胸口一鼓一鼓的,显然还没从“卸任”“儿子被撤”以及“被揭穿从未杀过亡灵”的三重打击里缓过神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垮了”的气息。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还有何小雨平稳的呼吸声,轻轻落在空气里。叶天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何小雨微凉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病床上的人;邵郑议长和韩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连之前的怒火都渐渐平息了;而祖慧殷,则像个多余的人,在这满室的温暖与正义中,显得格外狼狈与可笑,连影子都透着一股灰溜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