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恶魔战海妖大军（1/2）

江风卷着亡灵的腥腐气，如无数根淬了寒冰的钢针，扎进叶天的每一寸肌肤，那气味混杂着亿万年尸骸的腐臭与深海的咸腥，呛得他胸腔发闷，却依旧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崩得发白，甚至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咯吱”轻响。他的目光穿透漫天翻涌的墨色亡灵雾气，如两道烧红的铁刺，死死钉在数里之外的青龙身上——那尊曾以金蓝灵光映彻半个魔都的上古图腾，此刻灵光已黯淡得只剩一层薄如蝉翼的影，龙躯大半被青黑冰碴缠裹，冰碴如狰狞的藤蔓，死死勒住龙鳞，冰下的龙鳞褪去了往日的金光，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逆鳞处的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次扩张，都有滚烫的金色龙血渗出，血珠落在冰面上，瞬间便冻成碎金般的冰晶，而它的龙啸，早已没了最初震碎天幕的威烈，只剩力竭的嘶哑，却依旧如一座巍峨的神山，死死横亘在吞天噬地的天魔涛与魔都之间，龙爪撑着江面，每一次颤动，都带起大片冰碴坠落，眼看就要被铺天盖地的亡灵潮彻底吞没。

“不行！必须过江！”叶天喉间挤出一声低喝，声音因焦灼而沙哑，脚下以灵力勾勒法印的速度快到残影，淡蓝色的水系灵力刚如薄雾般腾起，却又被他猛地掐断——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了：如今的他，对付普通海妖尚且要倾尽九系灵力，可眼前的亡灵大军，每一尊低阶海妖都被亡灵之力淬炼成了铜皮铁骨的杀器，更别提那些如移动山岳般的远古海兽亡灵，还有那连青龙都要退避三分的黄沙枯骨女王。自己此刻渡江，不过是飞蛾扑火，连青龙的身侧都到不了，便会被亡灵撕成碎片，连残魂都要被亡灵雾气吞噬殆尽，连给青龙拖一秒的时间都做不到。

不甘与焦灼如燎原烈火，烧得他胸腔阵阵灼痛，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火气。他望着江面那道由亿万亡灵堆砌而成的黑色壁垒，壁垒上幽绿的鬼火连成一片，如地狱翻涌的冥河，浪头拍打着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瘆人声响。叶天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封的江面上，还未落地便被刺骨的亡灵寒气冻结，凝成一颗颗暗红的冰晶，冰晶落地的瞬间，便被翻涌的亡灵雾气裹住，悄无声息地消融，连一点痕迹都不剩。就在这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的瞬间，一道清脆却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破开无边黑暗的一缕光：“叶天，你看这个。”

叶天猛地回头，只见灵灵踩着冰面快步走来，小小的身影在漫天亡灵威压下，却稳得像扎根在千年冻土上的松，她的短靴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竟盖过了远处亡灵的嘶吼。她的掌心摊开，托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漆黑如墨，却有丝丝血光从内部透出来，如血管般在珠身游走，表面爬满了扭曲如活物的暗红色纹路，纹路间，有缕缕黑色魔气如游丝般翻涌，凑近了听，甚至能听到珠子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如凶兽被困在囚笼中的低沉嘶吼，那是纯粹的、暴戾到极致的恶魔之音。这是凝华邪珠，是恶魔系魔法的本源载体，可这颗珠子沉寂已久，始终如一块冰冷的黑石，无法为他提供足以一战的力量。

“灵灵，这是……”叶天的声音发颤，目光死死黏在凝华邪珠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胸腔里的火焰仿佛被这颗珠子瞬间点燃。他太清楚这颗珠子的意义了，这是眼下能救青龙、能守魔都的唯一希望。

灵灵抬眼望他，眼底没有同龄孩子的慌乱，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笃定，长长的睫毛在冰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她指尖轻轻拂过邪珠表面的纹路，那纹路竟似有感应般，微微震颤起来，连珠内的嘶吼都清晰了几分，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用深海亡灵逸散的怨戾之气，混着魔都地脉下沉淀万年的黑暗之力，耗了整整三个时辰，以自身的亡灵感知为引，重新淬炼了这颗凝华邪珠。现在它的力量彻底充盈了，足够支撑你完整动用一次恶魔系的力量——虽然反噬会极强，事后你至少要修养半月，甚至可能暂时失去灵力，但眼下，这是你能靠近青龙、甚至能跟这些亡灵拼一拼的唯一办法。”

“完整动用一次恶魔系……”叶天喃喃重复，眼中的焦灼如被沸水浇灭的野火，瞬间被狂喜与激动取代，连眼眶都微微发热。他伸手接过凝华邪珠，珠子入手的刹那，一股冰冷到极致，却又狂暴到令人战栗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那力量如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恶魔，正从珠中缓缓睁眼，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却又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撑开。他低头看向灵灵，嘴角忍不住扬起滚烫的笑意，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掩不住的亲昵：“灵灵，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要是没有你，我今天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龙被这群亡灵撕碎，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灵灵撇撇嘴，故作嫌弃地拍开他伸过来想揉她头发的手，指尖却还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像叮嘱大人般小声提醒：“别高兴太早，恶魔系的力量霸道得很，反噬会顺着你的经脉往识海里钻，你撑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必须速战速决，别逞强。”

叶天重重点头，将凝华邪珠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扣着珠身的纹路，周身的灵力开始疯狂翻涌，水系的柔、火系的烈、雷系的狂……九系灵力如奔腾的江河，朝着掌心汇聚，经脉因承受不住这股流速，传来阵阵胀痛。下一秒，他咬碎舌尖，一口温热的精血混着灵力，猛地朝着邪珠灌注而去——那枚沉寂已久的邪珠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墨色光辉，这光辉绝非普通的魔法光芒，而是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恶魔气息，黑红交织，如沸腾的血池翻涌，又如择人而噬的深渊，顺着叶天的手掌，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

血墨色的光辉先是裹住他的指尖，顺着手臂攀上肩膀，每蔓延一寸，叶天的皮肤下便有黑色的恶魔符文亮起，符文如活物般飞速流转、烙印，每一个符文都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与暴戾，他的皮肤因符文的灼烧，泛起细密的血珠，却又被光辉瞬间吞噬；而后光辉裹住他的躯干，他的法袍瞬间被这股力量撑得鼓胀起来，布料与空气摩擦发出猎猎声响，领口处的纽扣被撑得炸裂，飞散在冰面上；最后，光辉攀上他的脖颈、笼罩住他的头颅，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这片黑红交织的光芒之中，只露出一双翻涌着暗紫色光芒的眼。

这股光辉越涨越高，起初不过数丈，转眼便冲破了层层叠叠的黑色亡灵雾气，直冲云霄，如一道连接天地的血墨色光柱，光柱的边缘翻涌着黑红魔纹，硬生生在遮天蔽日的墨色天幕中，劈开了一道醒目的缝隙。光柱之中，叶天的身形被光辉彻底吞没，只能看到一道模糊却挺拔的轮廓，他周身的气息却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原本平和的灵力波动，被暴戾、狂野的恶魔之力彻底取代，那股力量如海啸般席卷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震颤，发出“呜呜”的低吼，江面上的冰层，竟被这股气息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深达数尺，中渗出黑色的亡灵雾气，却又被光柱的高温瞬间灼烧殆尽，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血墨色光柱尚未完全消散，叶天的身影便如一道挣脱枷锁的黑红闪电，裹挟着滔天的恶魔戾气，猛地冲破光柱直扑江面的亡灵大军。此刻的他，周身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恶魔气息，那些黑红相间的魔纹如活物般爬满脸颊、脖颈，甚至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每一道纹路的流转，都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纹路下的皮肤泛着妖异的暗红；眼瞳彻底化作深邃的暗紫色，瞳孔深处翻涌着炼狱般的火焰，原本泾渭分明的九系魔法之力，在恶魔之力的霸道融合下，拧成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洪流，每一步踏在冰封的江面上，都让冰层轰然炸裂出数丈宽的蛛网裂痕，裂痕中翻涌的，是混着恶魔气息的九色灵光，红的火、紫的雷、黑的暗影、金的锋锐、蓝的水、黄的土、青的风、灰的空间、黑紫的混沌……交织成一片撼天动地的光潮，光潮所过之处，亡灵雾气都在滋滋消融。

最先扑上来的是数百万如蚁群般的低阶海妖亡灵，墨须海鳗的尖牙泛着淬了亡灵寒气的青黑寒光，密密麻麻的鳗身如黑色长鞭，带着破风的声响朝着叶天疯狂抽打，鞭梢扫过冰面，划出一道道浅痕；尖牙梭鱼如出膛的箭簇，带着破风的尖鸣攒射而来，利齿能咬碎精钢，鱼身裹着黑色亡灵雾气，速度快到只剩残影；蟹钳妖的巨钳开合间夹碎空气，发出“咔嚓咔嚓”的刺耳声响，钳齿上还滴落着能腐蚀灵力的黑色粘液，粘液落在冰面上，瞬间便蚀出一个个小坑。叶天眼中无半分惧色，反而扬起一抹带着恶魔戾气的冷笑，左手猛地抬起，暗影系之力如墨色潮水般铺展开来，瞬间笼罩数万丈范围，无数道暗影利刃在虚空中凝形，利刃薄如蝉翼，却泛着冷冽的寒光，带着能割裂灵魂的锋芒，无声无息地划过——墨须海鳗的躯体被切成数段，森白的骨刺散落一地，幽绿的鬼火刚从断口处腾起，便被暗影之力如饿狼般吞噬殆尽；尖牙梭鱼的利齿尚未触到叶天的衣角，便被暗影利刃绞成碎末，化作点点墨光消散；蟹钳妖的巨钳被利刃斩断，掉落在冰面上，还在兀自开合，却很快被暗影之力裹住，消融成一团黑烟，连一点残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