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卦师史策,鬼市探信(1/2)

屋顶的瓦片还沾着夜露。

史策把道袍往身上一套,领口歪了也没管。她从包袱里摸出个旧签筒,摇了摇,里面三支竹签叮当响。任全生蹲在墙根下,盯着手里的罗盘,指针还在微微发颤。

“能走吗?”他问。

“不走等天亮?等刘思维带人来请喝茶?”史策把墨镜塞进怀里,顺手抓了把灰抹在脸上,“你去茶棚后面守着,我摆摊。”

她拎着桃木剑,在巷口支起一张瘸腿小桌。桌上铺块红布,摆上仿制的黄铜罗盘和一叠写满卦辞的黄纸。签筒往边上一放,写了四个大字的牌子立起来:铁口直断,不灵免钱。

鬼市的灯陆续亮了。

不是电灯,是煤油灯、马灯、还有插在地上的蜡烛。摊子沿着破墙一字排开,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人卖半截青铜剑柄,有人卖发霉的族谱,还有人蹲着吆喝:“正宗楚墓出土护身符,戴了不死!”

史策冷笑一声,叼了根草棍在嘴里嚼。

她专挑那些醉醺醺的、衣衫破烂的主顾招呼。一个老兵端着酒碗晃过来,满脸横肉,腰里别着把豁口的短刀。

“算个桃花运。”他咧嘴笑,牙黑了一半。

“坐下。”史策拿签筒敲桌子,“先给两文钱。”

老兵呸了一声,扔了个铜板。史策捡起来,往嘴里一咬,又丢回桌上。

“假的。”

“老子就这一个!”老兵瞪眼。

“那就赊账。”史策翻开黄纸,“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这命格,克妻。”

“放屁!”老兵猛地拍桌。

“克三个。”她不动声色,“去年腊月死一个,前年中秋死一个,大前年清明……也是那天吧?”

老兵脸一下子白了。他嘴唇抖了抖,没说话,低头猛灌一口酒。

史策没再问。她提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嘴里念:“乾三连,坤六断,你这八字带煞,采过不该采的东西。”

“谁说不是。”老兵嘟囔,“那洼地邪门得很,石门半夜会开,我亲眼见的。可连长说不准提,提了就挨枪子。”

史策眼皮都没抬:“哪个洼地?”

“祠堂后面那个。我们昨儿封山,刘连长亲自带的人,东南方向全堵死了,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她手指一顿,在纸上多画了个圈。

“你还知道啥?”

“知道多了活不长。”老兵起身要走,忽然回头,“听说里面埋的是活东西,不是死人。”

话音落,他晃晃悠悠走了。

史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口。她抬头看了眼远处的茶棚,任全生站在阴影里,手里罗盘举到胸前。

她继续摇签筒,又来了个老头,咳嗽不停,手里拎个破药篓。

“先生给我看看,最近总做噩梦。”老头哆嗦着坐下。

“不是梦。”史策盯着他手背,“你碰过尸土。”

老头浑身一震:“我就在洼地边上挖了点草药……”

“阴气入体。”她抽出一支签,“回去烧点艾草,门口挂把桃枝。还有——别再去那个地方了,你那个同伴,是不是回来当晚就咽气了?”

老头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李老二?”

“我知道的多着呢。”史策把签递过去,“走吧,别回头。”

老头踉跄走了几步,又停下:“那地方……晚上有声音,像人在喘气。”

史策没应声。她收了摊,假装整理东西,眼角瞄着茶棚方向。

任全生过来了,脚步很轻。

“听见了?”她低声问。

“全都记下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图,“洼地下面是阵眼,和刚才的锁魂阵同源。地面有刻痕,被人踩塌了,但还能辨认。”

“所以石门开合,是阵法呼吸?”

“对。而且有人在维护它。”

两人沉默片刻。

“刘思维已经布防。”史策说,“东南方向不能硬闯。”

“也不一定非要从上面进。”任全生指着图纸一角,“你看这里,废弃排水渠通向洼地底部,入口在镇南,被一堆碎砖压着。我没惊动它。”

“什么时候探的?”

“刚才你在跟老兵说话的时候。”

史策看了他一眼:“你还挺会找时间。”

“我不瞎忙。”任全生把纸折好递给她,“你那份也给我。”

她把袖子里的纸抽出来,交换。他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皱紧。

“这个‘活东西’……不是比喻。”

“当然不是。”史策冷笑,“要是真有东西在里面喘气,你说它是啥?”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人。”

他们往巷子深处走。几个摊主朝这边张望,没人上来拦。史策走到自己卦摊前,忽然停下。

她从鞋底抠出一张卷成烟状的纸条,塞进签筒底部。然后摘下腰间那枚仿制铜贝,轻轻放在桌上。

“留个记号?”任全生问。

“以后还得来。”她说,“万一哪天我要算自己死期,还得找个熟摊子。”

他点头:“我绕路走,去烧这个罗盘壳。它发热太明显,再用会被反追踪。”

“多久能换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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