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硬饼赞味,雷淞然的满足(1/2)

雷淞然的嘴咧开了。

他张开嘴,把一块硬饼塞了进去。

这饼是干的,硬得像石头,边角还带着烧焦的黑痕。他咬不动,只能用门牙一点点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嚼一下,腮帮子就酸一阵。他刚从水里爬出来,喉咙还在疼,像是被砂纸磨过。第一口咽下去的时候,他差点呛住,脖子一梗,脸都憋红了。

但他没吐。

他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碎屑,又抠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这次他闭上眼,慢慢嚼。

这回顺了些。虽然还是难吃,但能咽了。

他觉得肚子有点动静了,好像有团火在胃里烧起来。

“嘿。”他忽然笑了,“这饼,比野菜汤强多了。”

声音不大,但在车厢里传得很清楚。没人接话,也没人看他。可他知道他们听见了。他自己也听见了——这句话不是说给谁听的,是他对自己说的。活着的人才能嫌弃饭难吃,死人连汤都喝不上。

他又掰了一块,这次直接扔进嘴里。

牙齿咬合,硬饼裂开,一股陈年面粉的味道冲进鼻腔。有点霉,有点土,还有点烟熏火燎的味儿。这不是好粮食做的,是杂粮混着麸皮压出来的,可能还是去年的存粮。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想把它嚼烂,吞下去,让这东西在他肚子里待着,证明他还能吃,还能活。

他想起前天晚上喝的那锅野菜汤。

三个人分一碗,汤比水清,叶子泡得发烂,连油星都没有。李治良舍不得喝,非要把汤底留给他。他说你年轻,耗得起。雷淞然当时没推辞,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喝完还舔了碗边。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死在半路。穷不怕,饿不死就行。

现在这块饼,就是命。

他越嚼越起劲,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他一边嚼一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吞下第三口后,他忽然仰头,把剩下的半块全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爷爷我知足了!”他含糊地说,嘴角还沾着饼渣。

这话一出,车厢里有人动了。

蒋龙先笑了一声,短促的一声,像是被呛到。接着王皓哼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史策低着头,手在袖子里动了动,可能是擦了下脸。李治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发直,然后又低下头,抱紧了那个青铜卣。

雷淞然看见了这些反应。

他不在乎谁笑了谁没笑,他在乎的是——没人骂他。没人说“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这就够了。说明他们也都松了那么一小口气。说明他们也觉得,活着真好。

马车还在跑,轮子碾在野路上,颠得人骨头晃。雷淞然靠着车厢壁,手还在摸那块饼的残渣。他把最后一点碎末抠出来,吹了吹,塞进嘴里。这一次他没嚼,直接咽。喉咙疼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冻得发红,指甲缝里全是泥,袖口破了个洞,露出手腕上的旧伤疤。这双手不干净,也不体面,可它们还活着,在动,在抓东西吃。这就比什么都强。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山沟里捡柴火。那天雪下得特别大,风刮得人脸生疼。他和李治良走了一整天,只找到半筐湿柴。回家后锅里没米,娘就把年前剩的一块窝头热了热,掰成两半。他拿到的那一半边上发了霉,他抠掉霉点,坐在灶台边吃了。吃完他说:“今儿吃得真饱。”娘当时哭了。

现在他明白了。

那时候他不是真饱,他是不想让她更难过。

就像现在,这块饼其实很难吃。

但他偏要说它香。

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人说一句“这饭还行”,别人心里就会跟着亮一下。

车轮猛地一震,车厢歪了一下。

雷淞然身子一斜,撞到了蒋龙肩膀。蒋龙没说话,只是挪了挪位置,让他靠得稳些。雷淞然也没道歉,他闭上眼,嘴里还含着那股面粉味,笑了。

他觉得自己是此刻最富有的人。

不是因为有饼吃,是因为他知道——明天还能想这事。

他摸了摸胸口,衣服还是湿的,贴在皮肤上冷冰冰的。但他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挺有力。他没再掏饼,他知道后面还有路要走,不能一次吃完。他得留点念想,留点力气。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的木板。上面有道裂缝,漏了一缕天光进来。天快亮了,但还没亮透。外面风很大,吹得车帘呼啦响。他听着这声音,忽然觉得有点困。

但他不能睡。

他得撑住。

他动了动手腕,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那个旧疤。那是去年冬天砍柴时被斧头划的,没药,拿布条缠了十几天。伤口好了,可疤留下了。他不怕留疤,他怕没机会受伤。

他又摸了摸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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