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法租界夜,暗潮涌动藏危机(1/2)

马车在废弃矿道里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李木子把鞭子往座位下一塞,说了句“到了”。

王皓掀开车帘跳下去,脚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是高墙,头顶电线交错,几只鸽子扑棱飞走。空气里有股煤油味,混着隔夜饭菜的馊气。

他没急着让其他人下来,先绕着马车转了一圈,确认轮子没留下明显印痕,又抬头看了眼对面三楼窗户——玻璃反着晨光,什么都没照出来。

“雷淞然。”他低声喊。

“在!”雷淞然从车顶滚下来,动作利索,枪已经别在后腰。

“去巷口买两个烧饼,顺便看看有没有人盯着咱们。”

“我去?”雷淞然咧嘴,“你信不过我哥?”

“我不信任何人。”王皓说,“尤其是刚睡醒的人。”

雷淞然翻白眼,但还是顺手抓了顶旧草帽扣头上,一溜烟跑了。

李治良抱着帆布袋缩在车厢角落,脸发白。他不是怕累,是怕这地方太干净。山东山沟里再穷,夜里还能听见狗叫、虫响、风刮门板。这儿静得像坟地,连老鼠都不来。

史策摘下墨镜擦了擦,低声说:“这地方我熟。往前两条街就是法租界巡捕房,再拐个弯有家茶馆改的客栈,房东是个聋婆婆,给钱就行。”

“就那儿。”王皓点头,“先把东西藏好。”

五个人轻手轻脚搬下行李,李木子牵着马从另一条小路绕出去处理马车。他们走得很慢,每十步就停一次,听动静。

客栈在一条死胡同尽头,门框歪斜,招牌写着“悦来”两个字,漆都掉了。史策敲了三下,等里面传来咳嗽声才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皮剥落,地上扫过但还有灰。王皓第一件事是把床拖到门口卡住,然后蹲下检查地板缝。没松动,也没翻新痕迹。

他打开帆布袋,把神树零件重新包好,塞进墙角一处夹层。那是他刚才用洛阳铲探出来的空隙,外面糊着旧报纸,不扒开根本看不见。

“今晚我和史策守前半夜。”王皓说,“雷淞然和李治良后半夜。谁也不准睡死,听见不对就吹口哨。”

“吹啥?”雷淞然问。

“《小白菜》开头两句。”王皓说,“不会唱就哼。”

李治良点点头,手一直没松开袋子。

史策坐到窗边,掀起一点窗帘。外面是个小院子,晾着衣服,一个老头坐在躺椅上看报。他看了半天,报纸一页没翻。

她轻轻放下帘子,走到王皓身边,低声道:“东头那个看报的,从咱们进门就在那儿。”

“我知道。”王皓不动声色,“他已经盯了三个钟头。”

“要不要换地方?”

“不用。”王皓摇头,“他要是真知道我们是谁,现在就不会还在外面坐着了。他是试探,我们也得让他觉得——我们啥也不知道。”

雷淞然听着直挠头:“你们俩说话能不能痛快点?听得我脑仁疼。”

“意思就是。”王皓看他,“别出门。”

“我不去!”雷淞然立刻举手,“我就坐这儿,哪儿也不去!”

结果当天下午,他还是溜了。

说是憋得慌,坐久了腿麻,非要去街上透口气。李治良想拦,被他一把推开:“我又不是小孩,还能丢了?”

他穿的是最破的一件褂子,裤子还沾着泥点,活像个乡下来找活干的短工。他在街角买了碗豆腐花,边走边吃,眼睛乱瞟。

突然一声“嘀嘀——”,一辆黑色轿车从拐角冲出来,喇叭按得震天响。

雷淞然吓得整个人蹦起来,豆腐花全泼在地上。车轮擦着他鞋尖过去,溅起一串水花。

路边几个黄包车夫哈哈大笑。司机探出头骂了句洋文,扬长而去。

他站在原地喘气,心跳还没平,眼角忽然瞥见路灯下站着个人——戴礼帽,穿风衣,手里攥着个黑匣子,像是相机。

那人原本在拍街景,可轿车一按喇叭,他也跟着一抖,镜头偏了一下。

雷淞然装作没事,慢慢往前走。走出十几步,猛地拐进一家杂货店后门,贴着墙绕了个圈,从另一条巷子折回来。

他躲在电线杆后面,偷偷看那方向。

人还在。

而且位置变了——从路灯下移到了烟馆门口,正低头点烟,帽子压得很低。

雷淞然咬牙,转身撒腿就跑。

回到客栈时他满头大汗,一头撞开门,声音都变了:“有人跟着我!戴帽子的,拿相机,不是拍照,是盯人!”

李治良立刻钻到床底下。史策一把抓住算盘,手指捏得发白。

王皓却没动,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就是车按喇叭那会儿。”雷淞然喘着说,“我一吓,他也一抖。后来我绕弯,他还跟着。”

“好。”王皓点点头,“说明他不是瞎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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