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补心(2/2)
我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施展出自己的缩地之术,将这门绝技催至极限。随着我的脚步,山峦在我脚下急速地卷曲、折叠、退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我让路。硝烟弥漫,如同浓墨一般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渐渐消散。
终于,我来到了那片焦土之上。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堑壕纵横交错,弹坑累累。而他,就倒卧在这混乱之中,身旁是满地的残骸和破碎的武器。
我心如刀绞,慌忙扑到他的身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一息尚存。我颤抖着打开药箱,里面的药粉和药丸纷纷滚落出来,五颜六色,如同彩石一般。我顾不得许多,将这些药粉和药丸一股脑地按向他胸口的创面。
然而,那殷红的鲜血却依旧从我的指缝间汩汩渗出,仿佛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洪流。它迅速漫过了药粉,浸透了冰冷的泥土,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苍白的手颤巍巍抬起,轻轻握住我颤抖的指尖,眼里有微弱的星芒亮起:“阿房……你看,那蓝蓟花……”我顺着他涣散的目光望去——焦黑的弹坑边缘,竟摇曳着几株细弱的蓝色小花,在硝烟未散的风里轻轻晃动。他的手终究缓缓垂落,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沉入那片被热血浇灌的泥土里。
我跪坐于这片荒芜,药箱倾覆在地,各色药粒混入泥血,斑斓狼藉。忽而彻悟:费长房缩不尽的是这离乱大地上每一寸浸透血泪的相思;女娲补补全的,是人心之上那因永诀而豁然洞开的、深不见底的离恨之天。我的缩地术与药箱,不过都是苍白的徒劳。
最终,我将他葬在蓝蓟花盛放的弹坑旁。每逢花开,那幽幽的蓝便轻轻摇曳,仿佛是大地以自己柔韧的生机,默默缝补着苍穹之下永远无法弥合的创口。
原来女娲补天,补的只是悬于众生头顶的无情穹窿;而人心之上离恨的罅隙,最终只能由时间,由土地深处悄然萌发的草籽,由生命本身不熄的微芒,去一寸寸填补、弥合。这修补,无声无息,缓慢却执着,如同那蓝蓟花,一年年,在焦土之上固执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