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耕读本是同根生——论尽性与守心(2/2)

徐光启的思绪渐渐飘远,他想到了更多关于农业和自然的故事。这些故事,都是中国文化的瑰宝,它们教会了人们如何与自然和谐相处,如何在大地上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王夫之隐居石船山着书,每晨必于窗前悬铁尺。若闻市井喧哗分神,即自击掌心。《船山遗书》三百卷墨迹,字字皆是心气沉凝所化。这恰似《近思录》所言:心要在腔子里。北宋理学家程颢观鸡雏,能悟仁者浑然与物同体;明代陈献章静坐春阳台,自创静中养出端倪。真学问皆自心田生长,如古莲子在泥炭层中沉睡千年,遇水仍能绽放。

徽州棠樾村有座奇特的耕读亭:东望稻田千顷,西接书楼万卷。亭柱刻着犁云锄雨翻黄卷,嚼雪吟霜守素心的联语。这让人想起《道德经》致虚极,守静笃的智慧。正如景德镇窑工制瓷,既要将胎泥揉至熟而不黏,又需在素坯上倾注全神。农人深耕细作与文人皓首穷经,本质上都是对天道的虔诚摹写。

钱塘江潮起潮落,六和塔影始终如一。当范成大在《四时田园杂兴》中写下昼出耘田夜绩麻时,已道破人生至理——耕种是俯身亲吻大地,读书是抬头仰望星空。地力用尽处,自有嘉禾破土;心气沉定时,可见真知如月。这或许就是先民将耒耜与简册并置宗祠的深意:大地与心田,本是一亩双生的并蒂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