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砺石与糖霜的辩证法(1/2)
青铜爵在范铸时,要承受高达 1300c的铜水浇注。高温之下,它仿佛经历了一场炼狱般的考验。待其冷却后,原本光滑的表面变得浑身斑驳,犹如麻风病人的皮肤一般。然而,正是这些凹凸不平的麻点,在历经千年的埋藏之后,逐渐形成了一层翠绿的包浆。这层包浆如同岁月的痕迹,赋予了青铜爵一种独特的韵味,成就了令后世惊叹不已的“红斑绿锈”。
这似乎暗合着人类文明的某种宿命——真正的淬炼总是在看似摧折的过程中完成,而致命的侵蚀却常常以糖衣的形式悄然降临。就像王守仁被贬谪到龙场驿这个瘴疠之地,本是人生的一次重大挫折,但他却在这里悟出了心学的真谛,成为心学的滥觞。当他在石棺中参悟“格物致知”的道理时,毒虫的啃咬带来的痛楚,反而成为了破除执念的一记棒喝。
又如良渚玉琮,在解玉砂的反复磋磨之下,原本被掩盖的神徽逐渐显露出来,展现出其神秘而庄重的一面。敦煌壁画也是如此,尽管风沙的侵蚀使其表面受损,但这反而让它获得了时间的包浆,增添了一份历史的厚重感。
再看范仲淹,他“断齑画粥”的寒窗岁月,将汴京繁华的反光化作了《岳阳楼记》中的万丈光芒。这种在逆境中砥砺前行的精神,恰似龙泉剑在冷泉淬火时发出的龙吟,清脆而激昂。
反观南唐后主李煜,他在那凤阁龙楼之中,悠然自得地吟咏着“春殿嫔娥鱼贯列”这样的词句,全然不知这温柔乡里其实暗藏着金陵城破的伏笔。而那石崇金谷园中的珊瑚树,在烛光的映照下,曾经是何等的璀璨夺目啊!然而,这一切的繁华与荣耀,转瞬间就成为了他在洛阳东市被斩首的导火索。
这一切都印证了《道德经》中所说的“福兮祸之所伏”的警示。在顺境之中,那些看似甜蜜的事物,往往都掺杂着销骨蚀髓的毒药。就如同长沙马王堆汉墓中的漆器一样,它们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中得以保存完好,仿佛时间都为它们停滞了一般。然而,当它们一旦出土,面对环境的骤变,这些漆器便迅速龟裂,原本的光鲜亮丽瞬间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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