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真性如剑:论人心至诚的破妄之力(2/2)
三百年后,司马迁在撰写《史记》时,特意记录下了这个场景。当他用笔墨描绘季札解剑系于冢树的那一刻,他的笔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或许,他正目睹着朝堂上无数伪饰的面具,唯有这抹青铜寒光,能够刺破历史的迷雾,让人们看到真实的人性和道德的光辉。
晚明时期,李贽在他的着作《焚书》中,以一种激昂的声音高呼“童心说”,这一呼声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理学那沉重的枷锁。李贽,这位毅然决然剃发以明志的思想者,他宁愿在麻城芝佛院中与女弟子们谈笑风生,也决不肯向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学家们的伪善屈服。
当那些卫道士们高举着“存天理灭人欲”的牌匾,气势汹汹地前来攻讦时,李贽却毫不畏惧,反而将《西厢记》与《六经》一同放置在案头。这种举动,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无疑是一种对传统观念的大胆挑战,也是他内心真诚的一种体现。
李贽的这种近乎天真的真诚,最终在他的另一部着作《续藏书》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在这本书中,他以犀利的笔触和独特的视角,对理学进行了深刻的批判和揭露。他的文字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情地灼烧着理学殿堂的窗纸,使其烧出了无数的孔洞,让八股文章中所弥漫的腐朽之气得以透散。
敦煌藏经洞里的无名画工,用千年不褪的朱砂诠释着真性的不朽。在第220窟《维摩诘经变图》的角落,画工用稚拙笔迹写下辛小昌画此窟时手颤。这种穿越时空的真诚,远比帝王将相的功德碑更有力量。当张大千在1943年临摹此画时,突然跪地痛哭,或许他触摸到了艺术最本真的脉搏——那些程式化的描金技法在千年真性面前,不过是苍白虚饰的枯叶。
在这个数据构建的镜像世界里,人工智能尚在模仿人类的情感,而真人却开始佩戴数字面具。但当我们凝视三星堆青铜神树的莹绿锈迹,仍能听见古蜀巫觋祭祀时的赤诚心跳;抚摸龟甲上的甲骨文刻痕,仍能感受到贞人占卜时的灼热呼吸。或许正如敦煌卷子残片上的墨迹,纵使被时光撕成碎片,每个笔画的真意依然会在星空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