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野境天心(1/2)

盆中牡丹纵有姚黄魏紫,终是剪裁天工;笼里画眉虽能巧啭百调,不过取媚人耳。何如空山野卉,开谢任东风;林间俊羽,颉颃随流云?这“错集成文”的生机,原是造化最自在的丹青。

昔林逋孤山种梅,不植于瓦盆,而任其倚岩临水。花开时节,或横斜清浅,或浮动月昏,枝枝皆带烟霞骨。野鹤偶栖,亦不闭之竹笼,倏尔振雪入青冥。梅妻鹤子之谓,非狎昵也,乃敬其天然风致——盆笼中何曾养得此等清物?

至若石涛绘黄山,最厌院体折枝法。其画中野花,或从石罅迸出,或随涧水漂流,朵朵皆含太古春。题跋道:“天然去雕饰,方见乾坤心。”较之沈周盆兰图虽工致,终少一段山野清气。真天趣如活火,金盆玉笼皆为囚牢。

而李渔造园,尝叹“鸟落笼中便减天趣”。其于芥子园特设招鸟台,散粟引山禽。看黄鹂掠水,方悟《诗》中“仓庚于飞”之妙;闻杜鹃啼夜,始知乐府“子规啼血”之真。笼中巧舌,不过是伶人学舌;枝上天籁,方为造化原声。

禅宗公案载,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古德指庭前柏树。此答不在玄妙,而在直示本来。盆花纵妍,根断大地血脉;笼鸟虽慧,翅折长空消息。山间野花不识名,恰显无名之尊贵;林梢山鹊无律律,反成天籁之至音。

《小窗幽记》中的这句话可谓是一语中的,犹如当头棒喝,让人猛然警醒。它指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花朵被局限在花盆之中,终究会缺乏生机;鸟儿被困在笼子里,便会失去天然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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