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镜子里的回声还能缝吗(1/2)

信封边缘磨得起毛,沾着不知是泥还是油的黑渍。

林昭昭从信封里倒出一枚只有两根手指宽的黑色存储卡,卡身贴着胶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给林姐姐”。

插入读卡器,戴上耳机,一阵嘈杂的风声甚至盖过了说话声。

那是劣质录音设备特有的底噪,像砂纸在耳膜上摩擦。

“这是第一针……嘶……”

女孩倒吸凉气的声音。接着是玻璃片相撞的脆响。

“我不疼。这块玻璃是那天爸爸摔碎的酒瓶。我要用红线把它缠起来。”

林昭昭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沿。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那是只有在极度专注时才会有的喃喃自语:“每缝一针,说一句没说完的话。

第一针,我想说,我不怪你喝醉,但我怕你打妈妈。”

林昭昭的呼吸停了一拍。

“每缝一针,说一句没说完的话。”

这是她在设计“织忆屋”时,写在手稿背面的核心口诀。

这句话她从未在节目里公开说过,甚至连给制作组的ppt里都隐去了,只作为一个不可言说的“设计心流”。

为什么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孩子会知道?

“查到了。”

沈巍推了推眼镜,电脑屏幕上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但敲击键盘的速度暴露了他的急切,

“ip溯源显示,发信地是西南的一个乡镇心理辅导站。那是陆姐上个月去过的基层援助点。”

他顿了顿,把一张现场照片拖到大屏幕上。

照片糊得像马赛克,但能看清一群孩子围坐在水泥地上。

中间那个瘦小的女孩手里拿着几块碎玻璃和一团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旧毛线,正在笨拙地缠绕。

旁边没有精密的感应灯光,没有全息投影,只有最原始的破烂和最赤诚的修补。

“陆姐把大概流程讲了一遍,这孩子就自己悟出来了。”

沈巍的声音低下去,看着林昭昭,“昭昭,它自己长出根了。”

门上的风铃被撞响。

陆姐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没拿保温杯,而是抓着一份卷角的报告。

“你那个‘缝红线’的设计,不仅是游戏。”

陆姐把报告往吧台上一拍,震得刚泡好的柠檬水晃了晃,“我看过太多咨询师,面对深层创伤就像面对一颗哑弹,碰都不敢碰。因为他们手里没有工具,只有干巴巴的语言。”

她翻开报告,指着一行加粗的红字:“73%的基层咨询师承认,在引导来访者宣泄时感到无力。

你那个用动作替代语言的方法,误打误撞填补了‘具象化表达’的空白。”

林昭昭看着那个数字,下意识地把手缩回桌下,搓着指关节:“陆姐,你知道我的。我连心理咨询师资格证都没有。

我就是个做密室的,搞搞装修,设计点机关……”

“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装修?”

陆姐打断她,眼神灼灼,“国家心理援助培训中心想把‘织忆屋’模块化,编入明年的实操手册。

但那些老学究需要证明,这套东西不是你林昭昭一个人的天赋,而是可复制的技术。”

林昭昭张了张嘴,想反驳,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小唐。

“昭昭姐!你快来听这个!”

小唐的声音像是刚跑完八百米,“我在修林奶奶那卷霉掉的1998年问诊录音,磁带夹层里……夹层里有东西!”

听筒里传来纸张展开的脆响。

“奶奶留了一份手写笔记,叫《共情引导七阶》。

上面记录了她怎么教那些不爱说话的病人用生活琐事宣泄情绪。

第四阶的标题是——”

小唐深吸了一口气,“让痛有形状,话才有出口。”

林昭昭脑子里“嗡”的一声。

让痛有形状。

她疯了一样翻开自己那本画满了涂鸦的设计草图。

在那张“织忆屋”的初稿旁边,她曾无意识地画过一只打碎的碗,又用红笔一圈圈缠起来。

她一直以为那是灵感爆发。

原来不是。

那是六岁时躲在奶奶诊室桌子底下,看奶奶用红毛线帮病人缠好一个个旧物件时,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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