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共情的说明书该谁写(2/2)
但我听说,有人想把心理学变成数学题。
如果今天的认证标准里只有数字没有温度,那我建议把‘共情伦理守则’直接从教科书里删掉。
因为我们不需要心理医生,只需要程序员就够了。”
这就相当于给整场会议定了个调子。
林昭昭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我没带ppt,也没做数据模型。
沈巍给我准备了一段音频,只有两分钟。
请各位戴上耳机。”
她按下播放键。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修饰。
起初是一阵细碎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稚嫩童声的嚎啕大哭——那是六岁的林昭昭,在得知父母离婚那天的录音。
紧接着,是小陈妻子在深夜对着空气的一句:“我撑不住了,但我需要你。”
再然后,是山区那个缝补玻璃心的少女,一边干活一边低语:“原来大家都碎过啊。”
这中间,突兀地插入了一段毫无波澜的ai电子音:“您的悲伤指数已超标,建议立即终止。”
这种对比太惨烈了。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到那种被机器强行打断宣泄的恶心感。
“你们听到的,是噪音,还是人话?”
林昭昭摘下耳机,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如果连哭都要申请额度,那我们要这所谓的高科技有什么用?”
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委员摘下眼镜,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角。
更多的人沉默着,不再动笔记录那些所谓的“指标”。
小唐适时地走上来,把一张张复印件分发下去。
那是林昭昭奶奶的笔记,纸页泛黄,字迹清秀。
“这是‘共情不可复制性’实验的结论。”
小唐指着最后一行字,“标准化能复制流程,能复制sop,但它复制不了那个愿意陪你沉默的呼吸。
真正的共情,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递过去一颗糖,而不是一张评分表。”
投票环节比预想的要快。
没有激烈的辩论,也没有复杂的程序。
决议草案被修改:设立“非标准情感干预”特别通道,“织忆屋”作为首个案例,无需量化指标即可备案推广。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导师发来一条微信,很短:“他们终于学会,有些东西,不能测,但必须信。好孩子,做得好。”
林昭昭坐在回程的高铁上,窗外的灯火飞速后退。
她把那份决议的打印件小心翼翼地折好,夹进了奶奶的那本笔记里。
她翻开笔记的第一页,手指抚过那行熟悉的字迹,轻声念道:“共情的说明书,不该由机器写,也不该由专家写——它该由每一个敢说‘我不好,但我还在’的人,一针一线,自己缝出来。”
回到“昭心密室”时,已经是清晨。
街道上还没什么人,只有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
林昭昭推开店门,风铃依旧清脆。
新一天的预约名单已经自动打印出来了。
第一行没有名字,只写着备注:【匿名。
我想缝一段没人听过的哭。】
林昭昭笑了笑,转身去泡咖啡。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阳光正一点点爬上柜台。
就在这时,“滴——”的一声尖锐警报打破了宁静。
柜台后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红光,“昭心密室”最底层的胶片库自动归档系统弹出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弹窗。
那是一段本该被永久封存的、编号为【000】的原始音频文件,此刻显示状态竟然是——【正在被外部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