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玻璃那头是我吗(2/2)

特殊的投影设备在两人头顶上方交织出光影。

那不是光环,那是黑色的荆棘。

一丛丛漆黑的、扭曲的光影荆棘在两人头顶盘旋、疯长,那是具象化的压抑与痛苦。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连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赵教授都坐直了身子。

忽然,老陈头顶的黑色荆棘中,生出了一缕极细的金线。

那金线虽弱,却韧,那是他对家的责任,是他痛苦的根源,也是他没垮掉的支撑。

而小武头顶,是一片绝望的死黑。

没有光,没有线,只有无尽的吞噬。

“看见了吗?”

赵教授的声音在控制室里低低响起,“本体的痛有根源,替身的痛……连归属都没有。那是虚无的。”

林昭昭打开麦克风,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老陈,你恨谁?”

“恨谁?”

老陈像被踩了尾巴,猛地吼出来,“恨那帮要把我裁了的高层!恨那帮只会念数字的明星!恨这个让我只能背锅的鬼世道!”

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镜头转向小武。

一直像个哑巴一样的年轻人突然抬起了头。满脸泪水,却眼神凶狠。

“我也恨……”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可我连该恨谁都不知道。我替你痛,我弟替我痛,我爹替全村痛……我们都没有名字!”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胸口那张写着“c9”的工牌。

塑料片崩裂,划破了他的手掌。

“我叫武志勇!我不叫c9!也不是b7!”

这一声嘶吼,像是撕开了某种无形的封印。

老陈怔住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歇斯底里的年轻人,第一次不再把他当成一个“道具”,或者一个不知所谓的群演。

他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那个还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却已经被剥夺了尊严的灵魂。

林昭昭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打包好的“替身档案”与刚才的这段录音证据,同步发送至劳动监察、网信办及国际劳工组织。

发送成功。

直播画面里,那面单向玻璃彻底失去了隔断的作用,变成了一面透光的镜子。

镜子里,老陈和小武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随着小武那声呐喊,老陈头顶那缕微弱的金线像是有了生命,悄然蔓延,穿过玻璃,缠绕上了小武那片死寂的黑色荆棘。

黑色的荆棘丛中,第一次亮起了光。

“共情显形系统捕捉到群体性金线网络。”

沈巍的声音微微发颤,“范围……正在扩大。不仅仅是这间屋子,数据源显示,网络上有成千上万个节点在响应。”

林昭昭松开推杆,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阳,轻声道:“原来最深的共情,不是我看懂你,而是你终于敢说——我是谁。”

镜头拉远,城市苏醒。

早起通勤的地铁上、路边的早餐摊前,无数人的手机屏幕几乎同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昭心密室揭露情绪代工黑幕:谁在替你哭?》。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疗养院特护病房里。

晨光洒在洁白的床单上。

昏迷许久的老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字。

清晨,林昭昭还在检查设备,手机震动了一下,那是来自心理行业监管平台的官方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