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神庙壁画与憎怨之源（1/2）

跃入坍塌口的瞬间，失重感与黑暗将众人吞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上方越来越远的、野猪暴怒的咆哮。缓降咒的柔和光芒在他们周身亮起，如同坠落的星辰，照亮了下坠过程中不断掠过的、犬牙交错的岩壁和断裂的巨大石梁。硫磺与尘埃的气味愈发浓烈，还夹杂着一股更为古老的、石头与岁月本身的气味。

下坠持续了约莫十数秒，这对于精神紧绷的众人来说显得无比漫长。终于，脚下传来了坚实的触感——他们落在了一片相对平整、铺满碎石和厚厚尘埃的地面上。

“荧光闪烁！”数道声音同时响起，魔杖尖端的光芒驱散了近处的黑暗。

他们身处一个极其广阔、但损毁严重的地下空间。头顶极高处是那个巨大的、透着微光的坍塌口，如同一个遥远的井口。四周，是无数倒塌、断裂的巨大石柱，每一根都需要数人合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希腊式纹样——莨苕叶、回形纹、战车与英雄的浮雕，但大多已模糊不清，布满裂痕。地面由巨大的石板铺就，但很多已经翘起、碎裂，缝隙中生长着散发微光的奇异苔藓和菌类。空气潮湿阴冷，魔力残留厚重而紊乱，充满了沧桑与破败的气息。

这里确实是那座山腹神庙的内部，而且规模远超想象。目光所及，隐约可见深处有更多坍塌的殿堂和回廊的阴影。

“保持警惕，检查周围，寻找掩体和可能的威胁。”小天狼星低声道，他的魔杖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最近的几根柱子后面。

“有血迹！”塞德里克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蹲在地上，魔杖光照着一片颜色较深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是人血，还有……搏斗的痕迹。”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除了血迹，地面上还有清晰的拖拽痕和散落的、属于法国傲罗制服的碎片。痕迹延伸向神庙深处一个相对完整的拱门方向。

“他们还活着，至少有人活着，并且移动过。”卢平仔细嗅了嗅空气，“有新鲜的人体气味，很微弱，还有……恐惧和痛苦的味道。”

“追！”芙蓉毫不犹豫，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急切。失联的是她的同事。

埃利奥特点头，他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环境的魔力流动，一边试图召唤gáe bolg。他能感觉到魔枪正在野猪眼眶中造成持续破坏，并且抵抗着某种强大的排斥力，试图返回，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他暂时只能使用备用的魔杖（一根不错的橡木魔杖）和背后的那柄无锋暗金剑。

小队沿着痕迹快速而谨慎地向内推进。穿过那道高大的拱门，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较小的偏殿。这里保存稍好，墙壁大体完整。而就在这间偏殿的墙壁上，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墙壁上覆盖着巨大的、连续的浮雕壁画！尽管蒙尘且部分剥落，但在魔杖光芒的照耀下，其内容和风格清晰可辨——与他们在直布罗陀赫拉克勒斯封印地看到的壁画如出一辙！同样是那种古朴、有力、充满动态感的希腊风格。

壁画描绘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心是一位肌肉虬结、披着狮皮的巨人英雄——赫拉克勒斯。他正在与一头庞大如山、獠牙如矛、鬃毛如戟的恐怖野猪搏斗！画面中的野猪形象，与他们刚刚在上面遭遇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但与直布罗陀壁画中赫拉克勒斯最终“剥离”许德拉本源不同，这里的画面显示出一种僵持与镇压的意味。

一幅画面显示，赫拉克勒斯用神力锁链束缚住野猪，但野猪身上蒸腾出浓郁如墨的黑色烟雾，烟雾中隐约有无数的面孔在痛苦哀嚎、扭曲——有被猎杀的野鹿、野猪、熊，甚至还有人类猎手！这些面孔充满了无尽的怨恨、愤怒与对生命的诅咒。

另一幅壁画则显示，赫拉克勒斯并非独自作战。他身后隐约有一些穿着古朴长袍、手持木杖的身影（可能是德鲁伊或古代祭司），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将大地与山脉的力量引导过来，协助英雄。

最后的画面，是赫拉克勒斯将狂暴的野猪强行拖入一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石制祭坛之中（祭坛的样式与上方坍塌口的形状有几分相似），然后他举起一块刻着野猪符号的巨石，狠狠压在祭坛上方。壁画中，赫拉克勒斯的表情并非胜利的喜悦，而是沉重与疲惫，他的一只手按在胸口，仿佛受了不轻的伤。那些黑色怨念烟雾被强行压回祭坛，但并未消失，依旧在石缝间丝丝缕缕地渗出。

“原来如此……”芙蓉凝视着壁画，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这只‘厄律曼托斯野猪’……并非天生的神奇生物，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魔法造物。”

埃利奥特接着她的话，结合壁画和自身的感知，缓缓说道：“它是集合体。由古代——很可能是这片土地最早的原住民，那些信奉自然但也可能走入极端的黑德鲁伊——利用无数年来被人类狩猎、杀戮的动物（或许也包括在狩猎中丧生的人类）的怨念、憎恨与对‘剥夺生命’这一行为本身的诅咒，通过某种极其邪恶的魔法仪式，人为创造出来的‘复仇之灵’，或者说是‘自然反扑’的具现化。”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团高度凝聚的、针对‘猎人’、‘征服者’、‘掠夺生命者’的纯粹恶意与毁灭欲望。”卢平的声音沙哑，作为同样曾被社会排斥、内心挣扎的存在，他似乎更能理解这种扭曲聚合体的本质，“物理攻击和大部分常规魔法对它的效果有限，因为它本质上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恶念与魔力的凝结。赫拉克勒斯……他无法‘消灭’这种概念性的集合恶念，就像你无法用拳头彻底打散一团浓烟。他只能凭借无上神力和当地善意的德鲁伊帮助，将其镇压在这与山脉地脉相连的神庙祭坛之下，希望借助时间和大地的力量慢慢消磨它。”

塞德里克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上面那只……就是封印破损后，这积累了数千年的憎怨集合体重新获得‘形体’，并吸收了泄露的魔力而显化的？难怪我们的魔咒效果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