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破碎的圆桌(2/2)
“似乎是的。”赫敏松了魔杖,整个人几乎虚脱。
小天狼星和卢平互相搀扶着走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斯内普也从工作台后走出,黑色长袍在雨中飘动,他的目光落在莫德雷德消散的躯体上,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
卢娜缓缓走到埃利奥特身边,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维持阿瓦隆碎片的束缚消耗极大。但她还是蹲下身,伸手按在埃利奥特流血的手臂上,耳钉散发出温润的乳白光晕,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谢谢你,卢娜。”埃利奥特轻声道。
卢娜摇摇头,她的目光却越过埃利奥特,看向那艘破碎的长船内部。“还没有结束。”她轻声说。
“什么?”芙蓉警觉地抬头。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从长船最深处,那片莫德雷德爬出的黑暗之中,一点金光亮起。
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冰冷、庄严、如同教堂圣像上剥落金箔的那种金色。
那金光迅速扩大,化作一个规则的、圆形的轮廓。
那是一张桌子的碎片。
大约只有完整圆桌的四分之一,边缘是光滑的弧形,断面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力撕扯破碎。桌面上镌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魔法符文,而是一圈圈名字,用古凯尔特语书写。
加拉哈德。珀西瓦尔。鲍斯。兰斯洛特。高文。贝狄维尔……
圆桌骑士的名字。
而在所有名字中央,是一行更大的铭文:“以此桌为证,吾等立誓:强扶弱,正抗邪,以生命守护不列颠之土地与人民。”
这张碎片悬浮而起,缓缓飘向莫德雷德正在消散的躯体。
“那是……圆桌的碎片?!”赫敏失声道,“传说中由最纯洁的骑士加拉哈德找到的圣杯圆桌的碎片?!它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能回答。
碎片飞到莫德雷德躯体的正上方,停顿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实质的瀑布,倾泻而下,笼罩了莫德雷德的残骸!
已经风化大半的铠甲,在金光的冲刷下,开始逆向修复!锈迹褪去,裂痕弥合,就连胸甲上被gáe bolg贯穿的破洞,也在金光中迅速缩小、愈合!
铠甲内部,那些正在消散的黑烟,被金光强行收拢、压缩,重新凝聚出轮廓——骨骼、肌肉、皮肤……
“它在修复他!”斯内普厉声道,“那碎片蕴含着强大的‘守护’与‘誓约’概念!摩根将它与血船绑定,作为最后的复活保险!只要圆桌碎片还在,莫德雷德就能无限重生!”
“阻止它!”埃利奥特挣扎着想站起,但他身体一软,差点再次跪下。刚才那一枪消耗太大了。
哈利、罗恩、赫敏、小天狼星、卢平、塞德里克——所有人同时向碎片发动攻击!
但魔咒打在金光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那金光仿佛与莫德雷德的本质产生了某种共鸣,不是防御,而是“接纳”——圆桌的守护誓言,被摩根扭曲成了“守护莫德雷德存在”的诅咒!
短短十秒钟。
金光散去。
莫德雷德,完好无损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胸口的破洞消失了,铠甲焕然一新,漆黑眼瞳中,暗红色的火焰重新燃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冰冷、更加……具有某种诡异的“神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缓缓抬头,看向众人。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嘶哑破碎,而是清晰、低沉、带着某种金属般的回响:
“圆桌……守护……誓言……永不……违背……”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克拉伦特。剑身上的暗红光芒再次亮起,但与之前不同,那光芒中,夹杂了一丝丝冰冷的金色纹路——圆桌碎片的力量,已经与他的存在融合。
“母亲……的……爱……与……骑士的……誓言……共同……守护……我……”
他举起克拉伦特,剑尖指向埃利奥特。
“你……的枪……很好……”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德雷德消失了。
不是快速移动,而是真正的、如同幻影般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埃利奥特面前!
克拉伦特带着冰冷金纹的暗红光芒,无声无息地,刺向埃利奥特的咽喉。
太快了。
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融合了圆桌碎片“守护”概念的莫德雷德,不仅伤势痊愈,实力更进一步!
埃利奥特瞳孔骤缩,他本能地想要举起gáe bolg格挡,但双臂沉重如铅,魔力近乎枯竭,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剑尖就要刺入咽喉——
“不!!!”
芙蓉和卢娜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芙蕾雅宝石与阿瓦隆碎片的光芒同时爆发,在埃利奥特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玫瑰金与乳白交织的双层护盾。
“咔嚓。”
护盾只坚持了半秒,就应声破碎。
但就是这半秒,让埃利奥特得以侧身。
剑尖偏离了咽喉,刺入了他的左肩,贯穿而出。
剧痛席卷全身。
埃利奥特闷哼一声,右手的gáe bolg终于抬起,枪柄重重砸在莫德雷德的手腕上。
莫德雷德手腕一抖,克拉伦特拔出,带出一串血花。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后退两步,歪了歪头,漆黑眼瞳中的火焰平静地燃烧,仿佛在欣赏埃利奥特痛苦的表情。
“绝望……吗?”
他轻声问,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不是怨恨,而是某种冰冷的、近乎好奇的探究。
“守护……誓言……本应……带来希望……”
“但母亲……将它……给了我……”
“所以……我的存在……就是誓言……”
“你们……要违背……誓言……杀死……被守护者……吗?”
这个问题,如同冰冷的箭矢,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圆桌的誓言——强扶弱,正抗邪,守护不列颠。
而摩根,利用这誓言的力量,扭曲成了守护莫德雷德的永恒诅咒。
要杀死莫德雷德,就必须先打破圆桌的守护誓言。
但打破誓言,意味着否定圆桌骑士们的精神,否定那个时代最崇高的理想。
这是一个恶毒的悖论。
埃利奥特捂住流血的肩膀,在芙蓉和卢娜的搀扶下艰难站立。他看着眼前这个既是被诅咒的怪物、又是被“守护”的存在的敌人,感受着体内几乎枯竭的魔力,感受着左肩贯穿伤的剧痛,感受着身后同伴们粗重的呼吸与绝望的气息。
雨更大了。
雷声在远方滚动,仿佛千年前战鼓的回响。
绝境。
真正的、看不到希望的绝境。
但埃利奥特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咳出血来,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圆桌的誓言……从来没有说过……要守护‘邪恶’。”
他松开捂住伤口的手,任凭鲜血流淌,右手再次握紧了gáe bolg。
枪身上,最后一点原初之火的余烬,艰难地燃起。
“如果誓言被扭曲……”
“那就由我来——”
“纠正它。”
莫德雷德眼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举起了克拉伦特。
第二轮死战,开始。
而这一次,他们还能剩下多少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