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静谭漂流（1/2）

乾元山的日子，平静得近乎凝滞。

哪吒每日除了打坐调息，稳固那新生的三色螺旋之力，便是研读太乙真人藏书阁中那些关于古老纪元、混沌秘闻、以及各种法则道韵的典籍。太乙真人不时指点，更多是让他自行体悟。

左臂的力量日益圆熟，三种意志的融合也愈发自然。淡金色的守护中，冰蓝龙气使其更添坚韧与变化；暗红色的业火净化，因那一缕“逆业火精”的融入，多了一份逆转污秽、指向新生的奇异特性；苍白守望轨迹则因遗骨碎片补全，信息更加完整，与识海印记的共鸣也越发紧密。

混沌道星印记缓缓旋转，如同核心枢纽，调和着三者，更隐隐与那“塔影”景象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修为虽未突飞猛进，却是在以一种极其扎实、浑厚的方式沉淀、夯实。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挣扎与融合，他对于力量的理解、对于大道的感悟，已远超同辈，甚至触摸到了一些金仙都难以企及的、关于“存在”、“守护”、“希望”等本源概念的边缘。

只是，那识海中的“塔影”，始终如同一根刺，提醒着他身上背负的、远超自身的因果。

这一日，哪吒正在洞府后的“洗莲池”畔静坐，池中并非凡水，而是汇聚了乾元山地脉灵机与日月精华的灵液，有洗涤心神、澄澈道念之效。池中几株先天灵莲含苞待放，散发着清净道韵。

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再次尝试接近那枚苍白色印记。

这一次，刺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废墟之海的景象更加清晰了几分，他甚至能“看”到那些盘旋的“影子”中，有些呈现出类似常羊山“副眼”的灰白眼瞳形态，有些则如同变幻的混沌怪物，还有一些，竟是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生灵痛苦哀嚎凝聚而成的怨魂集合体！

它们疯狂地冲击着灰白巨塔，塔身的苍白色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将大部分影子阻隔在外，但仍有极少部分，能够穿透光芒，在塔身上留下细微的、如同锈蚀般的痕迹。

而在塔的深处，那股与“火种”同源、却更加古老悲伤的气息，也越发清晰。那似乎并非单纯的力量，更像是一段被凝固的时光，一段未完成的誓愿，一段……等待被“继承”或“点燃”的传承。

就在哪吒的意识试图沿着塔身向上，窥探那破碎的塔顶时——

嗡！

印记骤然一震，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流，混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入他的意识！

“……守望……第九纪……最后……灯塔……”

“……火种……被盗……塔顶……空洞……”

“……它们来了……清洗……无处不在……”

“……逃……活下去……找到……新的火……”

“……塔在……希望就在……”

“……后来者……若你能见此影……便已承我因果……”

“……登塔……点燃……或者……成为……新的塔……”

信息破碎而混乱，充满了绝望、不甘、希冀与嘱托。

哪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烈震荡，几乎要从识海中弹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眼前阵阵发黑。左臂内的三色力量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一阵紊乱。

“哪吒？”太乙真人的声音带着关切，自不远处传来。他显然察觉到了弟子的异常。

哪吒稳了稳心神，擦去冷汗，起身向走来的太乙真人行礼：“师父，弟子无事。只是……又触及了那印记中的一些记忆。”

他将刚才所见所感，简要告知。

太乙真人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第九纪……最后灯塔……火种被盗……塔顶空洞……成为新的塔……”

他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看来，那遗骨灯塔所在的纪元，被称为‘第九纪’。那座灰白巨塔，便是那个纪元最后的‘希望灯塔’，其塔顶原本存放的，便是‘火种’。但火种被盗，塔顶空洞，纪元终被清洗。遗骨灯塔，或许便是那座巨塔的碎片，或者其守护意志的残存，它携带部分火种信息与自身记忆，逃入混沌，最终陨落，将这一切，寄托于后来者。”

他看着哪吒：“而你，便是它选中的‘后来者’。承载其印记，融合其信物之力，甚至……看到了那座‘塔影’。它最后的嘱托……‘登塔，点燃，或者，成为新的塔’……这分量，太重了。”

哪吒默然。他早已有所预感，但听师父如此清晰地道出，心中依旧感到沉甸甸的压迫感。登塔？塔在何处？在废墟之海？如何前往？点燃？点燃什么？如何点燃？成为新的塔？又是什么意思？

前路迷雾重重，却已无退路。

“师父，弟子该如何做？”哪吒问道。

太乙真人沉吟道：“眼下，你修为尚浅，信息不足，贸然探寻，无异送死。当务之急，是继续提升实力，稳固根基，同时……留意与‘塔’、与‘火种’、与‘第九纪’相关的线索。洪荒历史悠久，或许埋藏着一些与过往纪元相关的蛛丝马迹。另外……”

他顿了顿：“你既已被‘清洗者’标记，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此次金鳌岛击退其投影，只是暂时。他们必有后续动作。你需得有所准备。”

哪吒点头：“弟子明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太乙真人看着他沉稳坚毅的神色，心中稍慰，又道：“此外，天庭与佛门，乃至血海，各方势力因你与‘清洗者’的对抗，态度已然变化。你日后在外行走，需得更加小心，明辨敌友，权衡利弊。”

“是。”

师徒二人正说着，洞府外有童子来报：“老爷，师兄，山外有客来访，自称是师兄故人，来自东海。”

东海故人？哪吒心中一动，与太乙真人对视一眼。

“请至前厅。”

来者正是敖丙。不过数日不见，这位东海龙太子面上多了几分风霜与沉稳，气息也更加凝练，显然北冥之行与金鳌岛之战，让他成长不少。

见到哪吒安然无恙，且气息沉凝，隐有精进，敖丙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挚笑容：“哪吒兄弟，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哪吒也露出笑意，迎上前：“敖丙兄弟，你怎么来了？东海龙宫事务繁忙，龙王陛下伤势如何？”

“父皇伤势已稳定，正在闭关静养，有四海叔伯与长老们照料，无碍。”敖丙道，“我此次前来，一是奉父皇之命，探望兄弟伤势；二是……”他看了看太乙真人，有些犹豫。

太乙真人微笑道：“但说无妨。”

敖丙这才道：“二是带来一个消息。龙宫近日整理祖龙遗藏时，在一处极隐秘的传承龙璧上，发现了一段极为古老、甚至可能早于祖龙时代的残缺记载。其中提到了‘塔’与‘火’。”

“塔与火？”哪吒精神一振。

“正是。”敖丙点头，“记载非常模糊破碎，大致意思是：在不可考的遥远年代，有‘通天之塔’矗立，塔顶燃‘不灭之火’，照亮诸界，指引归途，抵御‘永寂之暗’。后‘塔倾火灭’，‘暗’席卷一切。唯有点燃‘新火’，重立‘心塔’，方可再辟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