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街角的石像（1/2）

黄小凤指尖拂过的那道泥灰，混着几道浅淡却刺眼的划痕，本是墙角最寻常的斑驳，此刻落在李云金眼里，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漾开密密麻麻的不安。那划痕走势怪异，不似风吹雨打的自然痕迹，倒像有人刻意刻下的警示，只是这警示太过隐晦，藏在市井烟火的褶皱里，尚未等他捋清其中关窍，一场足以撕碎，寻常日子的恐怖，已如惊雷般砸向整座城池。

起初，一切都还浸在，午后的慵懒里。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巷口老槐树下，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一只藤编蹴鞠追闹，笑声脆得能穿透蝉鸣。其中最小的那个叫狗蛋，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撮软乎乎的胎发，跑起来圆滚滚的身子，像只笨拙的小团子，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蹴鞠滚得急，顺着石板路的坡度，往街角溜去，最后卡在了，一尊石狮子的底座下。狗蛋跑得最欢，率先追上去，小小的身子弯成个月牙，伸手就要去拿，那只沾了灰的蹴鞠。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球皮的瞬间，动作突然僵住了，不是累得停下，是像被无形的定身符，钉在了原地，连扬起的衣角，都凝固在风里。

“哈哈，狗蛋你咋不动了？是不是跑不动啦！”身后的孩子还在笑，一边笑一边围上来，有人伸手去拍他的后背，想逗他继续玩闹。可手掌刚碰到狗蛋的衣服，那孩子的笑声，就戛然而止，脸上的戏谑，瞬间被惊恐取代。那触感，不是孩童温热的身体，而是像摸到了，寒冬里的青石板，冰冷、坚硬，连一丝活人的温度都没有。

“狗蛋？你别装了！”另一个孩子壮着胆子，推了他一把，这一推，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狗蛋依旧保持着，弯腰够球的姿势，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从樱桃红变成苍白色，再慢慢沉成死灰。他的皮肤失去了所有光泽，毛孔变得粗糙，像被风化的岩石，连眼角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珠，都凝固成了透明的晶石，嵌在灰白的脸颊上。

指尖最先开始变化，指甲盖失去光泽，变成了青灰色的石质，接着是指节，然后是手腕，石化的纹路，像藤蔓一样顺着手臂往上爬，掠过脖颈，漫过脸颊，最后连他眼里，那丝来不及消散的惊恐，都被彻底封在了，冰冷的石壳里。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刚才还鲜活奔跑的孩子，就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连衣料的褶皱、胎发的软度，都被完美地定格，可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周围的笑声停了，连蝉鸣声都像是被掐断了喉咙。短暂的死寂里，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却显得格外瘆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抱着菜篮的妇人，她看着那尊“孩子石像”，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妖……妖怪啊！他、他变成石头了！”

这一声尖叫，像点燃了炸药桶，恐慌瞬间在街巷里炸开。孩子们吓得哭嚎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行人们脸色煞白，有的丢掉手里的货担，有的拽着家人往巷外冲，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把午后的宁静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