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蔓延的恐惧（1/2）

街角那尊孩童石像，像一枚淬了冰的钉子，死死钉在整座城池的心上。它不是灾难的终点，而是一声凄厉的号角。自那日后，恐怖的石化事件，如挣脱缰绳的瘟疫，在城中疯狂蔓延，所到之处，只剩冰冷的石像，与绝望的哭。

东市的天还没亮透，菜贩王阿婆，就推着板车出了门，十三岁的儿子狗剩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杆黄铜秤，嘴里还哼着，昨晚听来的小调。刚把水灵的青菜摆好，狗剩就说要去旁边买个炊饼，可刚转身走了两步，脚步突然顿住，手还保持着摸钱袋的姿势，像被施了定身术。王阿婆起初还笑他“馋傻了”，直到伸手去拉他，指尖触到一片刺骨的凉，狗剩的脸已经没了血色，皮肤变得粗糙僵硬，连哼到一半的调子，都凝固在了嘴角。不过片刻，那个会帮她搬菜、会跟她撒娇，要糖吃的孩子，就变成了，一尊提着秤杆的石像，黄铜秤砣还悬在半空，映着初升的太阳，泛着冷光。

消息还没传遍东市，西坊又传来了哭声。绣娘林氏的女儿才八岁，最喜欢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那天午后，林氏正在屋里绣鸳鸯，突然没了女儿的笑声，她探头出去看，只见女儿仰着头，手还伸着，像是要去抓，空中的蝴蝶，可身体已经变成了，灰白的石头，连发梢上沾的花瓣，都成了石质的点缀。林氏扑过去抱住“女儿”，指甲抠得石面发白，哭声撕心裂肺，却再也换不回孩子的一句“娘”。

一桩桩，一件件，受害者全是年幼的孩童。他们有的在读书，有的在玩耍，有的只是刚张开嘴，要喊“爹娘”，生命就被瞬间定格，化作冰冷的石像。那些石像栩栩如生，连孩子脸上的酒窝、衣角的补丁，都清晰可见，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某种未知的诅咒，专挑孩童鲜活的生命力下手，将其吞噬殆尽，只留下一具石壳。

官府慌了，仵作来了一波又一波，拿着银针、刮刀反复查验，可除了确认石像是实心的，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再查不出半点缘由。后来又请了所谓的“高人”，穿道袍的、披袈裟的，在石像前设坛作法，烧符纸、念咒语，折腾了大半天，除了让围观的百姓更心慌，什么用都没有。那些石像刀劈不动，水泼不进，甚至用火烧，也只留下几道黑印，依旧冰冷坚硬，仿佛从一开始就是石头，从未有过“人”的模样。

告示栏上，贴满了安民告示，红底黑字写着“切勿惊慌，官府已全力追查”，可纸上的字越工整，越显得苍白无力。百姓们看着那些告示，再看看街头巷尾，多出来的石像，恐惧不仅没减，反而像潮水般涌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