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雒城张任(2/2)

严老将军说,城西有条猎道,能通到雒城背后。虽然难走,但走得通。”

张飞来了精神:“让老子去!保证三天摸到他屁股后头!”

“不行,”刘备摇头,“三弟你目标太大,一动张任就会察觉。得找个……不那么显眼的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帐帘忽然被掀开,严颜走了进来。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但神色还是憔悴。

“使君,”严颜拱手,“末将……愿往。”

刘备一愣:“老将军?”

“末将熟悉那条猎道,”严颜低声道,“年轻时打猎常走。

况且……末将去,就算被发现了,张任也不会立刻动手。他……他总念几分旧情。”

这话说得让人心酸。庞统看着严颜花白的头发,心里不是滋味。

这老头刚归顺,就要去对付老同袍,换谁都不好受。

“老将军,”刘备起身,“此事凶险,你……”

“使君,”严颜打断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末将既然降了,就是朝廷的人。该做的事,得做。

况且……末将也想给张任一个台阶下。他若肯降,最好。若不肯……那也是他的命。”

帐里又静了。油灯噼啪响了两声。

最后,刘备点了头:“好。老将军带五百人,趁夜出发。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速回。”

“末将领命。”

……

三月初三,夜。

月亮被云遮着,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严颜带着五百精兵,全是轻装,只带三天干粮和兵器,悄无声地钻进了西边的林子。

路是真难走。在四川山区住过的都知道,那种所谓的“猎道”,其实就是野兽踩出来的痕迹,窄的地方得侧着身子过,陡的地方得手脚并用爬。

夜里走这种路,一脚踩空就得滚下山涧。

严颜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根树枝探路。

他五十多了,腿脚不如年轻人,但步子稳当,哪该踩哪不该踩,心里门清。

“将军,”一个年轻士兵小声问,“咱们真能绕到城后?”

“能,”严颜喘了口气,“就是费点劲。当年我跟张任……咳,不说这个。都跟紧了,别掉队。”

队伍像条黑蛇,在山林里蜿蜒。偶尔有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走,吓得人一身冷汗。

走到后半夜,实在走不动了。严颜找了个背风的山窝子,让众人休息两个时辰。

士兵们瘫在地上,啃着冰冷的干粮。

严颜靠着一棵树坐下,望着黑黢黢的山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张任还年轻,刚当上军司马,意气风发。

有次剿匪,中了埋伏,是严颜带兵把他救出来的。

张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脸上全是血,却咧着嘴笑:“严大哥,欠你一条命。”

后来张任步步高升,严颜去了巴郡,两人见面少了。

但每年过年,张任总会派人送些土产来,信上就一句话:“兄长安好?”

“安好……”严颜喃喃自语,“可现在……不好了。”

“将军?”旁边的亲兵听见了。

严颜摇摇头,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很快被夜风吹干。

……

三月初四,清晨。

汉军大营里,张飞天没亮就爬起来,提着矛到城下骂阵。

“张任!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出来跟老子打!”

城楼上守军面无表情,该站岗站岗,该巡逻巡逻,像没听见。

张飞骂了半天,口干舌燥,气得跳脚。回营灌了瓢凉水,又去骂。就这么来回折腾,一天骂了七八趟。

庞统在营里看得直摇头。他知道张飞这是在给严颜打掩护——闹得动静越大,张任的注意力就越被吸引到正面,城后的防备就越松懈。

但张任不是杨昂。这人沉得住气。

果然,到了下午,城楼上忽然放下个吊篮。篮子里坐着个人,是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举着面白旗。

张飞一愣,让士兵把人带过来。

那人战战兢兢地走到阵前,作揖:“在下王累,益州主簿,奉张将军之命,来……来传话。”

“说!”张飞瞪他。

王累咽了口唾沫:“张将军说……说贵军若是真为百姓着想,就请退兵三十里。

雒城粮草,可分一半赠与贵军,只求……只求贵军莫要攻城。”

张飞乐了:“分一半粮?那张任吃啥?”

“张将军说……守城将士,三日一餐即可。”

这话说得,连张飞都愣住了。三日一餐?那不得饿死?

庞统走过来,盯着王累:“张将军真这么说?”

王累点头,眼圈红了:“将军还说……若贵军不退,他就焚毁粮仓,与城偕亡。

到时候……到时候城中五万百姓,都得跟着饿死。”

好家伙,这是要拿全城百姓的命来赌。

庞统心里一紧。张任这招狠——你不是号称仁义之师吗?那我就把百姓绑在城墙上,看你还打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