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益州重归汉(2/2)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雒城正面,汉军已经佯攻了一夜,人困马乏。
张飞坐在一块石头上,盔甲上全是灰。他骂了一夜,嗓子哑了,这会儿正捧着水囊咕咚咕咚灌。
庞统站在他身边,望着城墙,眉头紧锁。严颜的信号发了,但城里一直没动静。这不对。
正想着,城里忽然冒起浓烟。
不是一处,是好几处。黑烟滚滚,直冲天空,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着火了!”有士兵喊。
庞统心里一紧——粮仓!张任真烧粮仓了!
几乎同时,城门楼上响起号角。不是冲锋号,是……是收兵的号角。城头的守军开始往下撤,旗帜也收了。
“怎么回事?”张飞跳起来。
城门缓缓打开。
不是大开,就开了一半。一个文官举着白旗走出来,是王累。他走到阵前,扑通跪下,放声大哭。
“张将军……张将军自焚了!”
一句话,像炸雷。
刘备、关羽、张飞、庞统,全都愣住了。
“粮仓起火,张将军把自己反锁在粮仓里……”王累哭得说不下去,
“他临死前说……说‘城可降,将不可降’。还说……还说请刘使君善待百姓……”
风忽然大了,卷着烟灰满天飞。那烟里有股焦糊味,夹杂着粮食烧焦的香气,闻着让人想吐。
刘备眼眶红了。他下马,走到王累面前,亲手扶起他:“张将军……葬在何处?”
“粮仓……烧塌了,人……人扒不出来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最后,刘备转身,对身后将士说:“传令,入城之后,秋毫无犯。敢抢掠者,斩。敢欺压百姓者,斩。”
他又顿了顿,声音发颤:“为张将军……立衣冠冢。碑上就写……‘汉故益州将军张任之墓’。”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雒城焦黑的城墙上。城门大开,汉军列队入城。
百姓们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往外看。他们看见的兵,盔甲鲜明,但没人踹门,没人抢东西。
有个孩子饿哭了,一个年轻士兵从怀里掏出块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严颜从后城门进来,肩膀上的伤简单包扎过。
他走到粮仓废墟前,那里还冒着青烟。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张老弟……”他喃喃道,“你这又是何苦。”
没人回答。只有风在呜咽。
庞统站在城楼上,望着城里升起的炊烟——那是汉军在给百姓发粮。
他忽然想起张任让王累传的话:“贵军若是真为百姓着想……”
“我们是真的,”他轻声说,“张将军,你看着吧。”
张飞爬上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半天没说话。最后,闷闷地吐出一句:“这仗打的……真他娘没劲。”
是啊,没劲。赢了,但像输了什么。
……
三月初十,汉军休整完毕,继续南下。
从雒城到成都,一马平川,再无险阻。沿途郡县,闻风而降。
刘璋的诏令早就传遍了,再加上张任死节的事传开,益州军心彻底散了。
三月十五,汉军抵达成都城外二十里。
探马来报:成都四门大开,刘璋率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迎。
刘备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雄城。成都,益州的心脏,就这么……到手了。
可他高兴不起来。
这一路,他见了太多死人,听了太多哭声。
严颜的叹息,张任的死,还有那些饿得皮包骨的孩子……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大哥,”关羽策马过来,“刘璋来了。”
刘备抬眼望去。只见一群文武官员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行来。
马车到了近前,帘子掀开,刘璋被人搀扶下来。
他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看见刘备,他挣扎着要跪。
刘备连忙下马扶住:“季玉兄,不必如此。”
刘璋抬头,眼中含泪:“玄德……益州……就托付给你了。”
这话说得,像临终嘱托。刘备心里一酸,握住他的手:“季玉兄放心,备必不负所托。”
投降仪式很简单。刘璋献上印绶、册籍,刘备代朝廷接受。然后,汉军入城。
成都百姓挤在街道两边看,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恐惧,有茫然。但没人闹事。
庞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这座城真繁华,街道比洛阳还宽,商铺鳞次栉比,虽然现在大多关着门,但能想象出往日热闹景象。
“总算……拿下了。”他喃喃道。
车外,张飞的大嗓门在喊:“都听好了!秋毫无犯!违令者斩!”
声音在街巷间回荡。
庞统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他忽然想起水镜山庄,想起诸葛亮。孔明兄,益州我拿下了,你看见了吗?
下一步……该荆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