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安置刘璋于洛阳(1/2)
建安四年,五月初七。
洛阳城刚下过一场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初夏的天光。
街边槐树的叶子洗得发亮,风一吹,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庞统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两个月前他从这儿出发去汉中时,还是个没上过战场的书生。
现在回来了,身上多了个“军师将军”的头衔,手里攥着平定汉中和益州的功劳——可心里反倒没底了。
“军师,看!”旁边亲兵指着城门,“有人来接咱们了!”
城门外确实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穿着深青色官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在风里飘着。庞统认得——尚书令荀彧。
他连忙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庞统拜见荀令君。”
荀彧伸手扶住他,上下打量几眼,笑了:“士元黑了,也瘦了。这一趟,辛苦了。”
“不敢言苦,”庞统说,“都是分内之事。”
“走吧,陛下在宫里等着呢。”荀彧转身,和他并肩往城里走,
“刘璋前日到的,住在西城的安乐侯府。陛下赐了宅子、奴婢、钱帛,待遇不低。”
庞统听着,心里琢磨这话的意思。荀彧特意提刘璋,是在试探他对益州旧主的看法?
“刘侯爷一路可顺利?”他顺着话问。
“顺利,”荀彧点点头,“就是身子不大好,路上咳了几次血。太医令去看过了,说是旧疾,得慢慢调养。”
两人穿过城门,进了洛阳城。
街市上人来人往,比庞统走时更热闹了些。
路边的食肆飘出饭菜香,有卖饼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孩子追着条狗跑过去,差点撞到荀彧的马。
荀彧勒住马,看着那群孩子跑远,忽然说:“益州……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梳理,”庞统道,“刘使君在主持,严老将军整编兵马,张松、法正他们考核官吏。
百姓赋税减半,街上商铺大多开门了。”
“稳得住吗?”
“暂时稳得住,”庞统顿了顿,“但士族矛盾还在。本地士族憋着口气,想压东州士一头。东州士又不甘心,怕被清算。”
荀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嘚嘚响着,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快到宫门时,荀彧忽然问:“士元,你觉得……张松此人如何?”
这话问得突然。庞统想了想,谨慎地说:“张别驾有才,过目不忘,熟悉益州地理。这次献图劝降,有功。”
“就这些?”
“还有就是……”庞统斟酌着词句,“此人城府深,心思活。用好了是把利刃,用不好……”
他没说完,但荀彧听懂了。
“法正呢?”
“法孝直机变多谋,但性子倨傲,在益州人缘不好。不过此人确实有才,若能得遇明主,必成大器。”
荀彧笑了,转头看他一眼:“士元,你说话越来越像朝中那些老臣了——圆滑,滴水不漏。”
庞统一愣,脸有点红:“令君说笑了……”
“不是笑话你,”荀彧摆摆手,“这是好事。在朝为官,太直易折,太滑易浮。你刚才那几句话,分寸拿捏得刚好。”
说着话,已到宫门前。守门的羽林军认得荀彧,行礼放行。
庞统跟着进去,这是他第二次进宫——第一次是受封军师祭酒时,匆匆来过一趟。
宫里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偶尔有宫女太监低头走过,脚步轻得听不见。
宣室殿在宫城深处,两人走到殿外时,有个小太监迎出来:“荀令君,庞军师,陛下正等着呢。”
殿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影。荀彧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去。庞统跟在后面,手心有点出汗。
殿里光线不算亮,窗子半开着,风吹进来,卷起案上奏章的边角。
刘辩坐在御案后,没穿龙袍,就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根玉簪简单绾着。
他正在看奏章,手里拿着支朱笔,时不时批注几字。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庞统连忙跪下:“臣庞统,拜见陛下。”
“起来吧,”刘辩放下笔,脸上带着笑,“士元,辛苦了。”
声音很年轻,但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庞统起身,偷偷抬眼打量——陛下比去年见时好像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赐座,”刘辩对旁边太监说,“上茶。要蜀地的茶——益州刚进贡的,让士元尝尝家乡味。”
太监搬来坐席,又端上茶。庞统谢恩坐下,捧着茶碗,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想到陛下会这么……这么随和。
“益州的事,荀令君都跟朕说了,”刘辩端起自己的茶碗,吹了吹热气,
“你们做得不错。刘璋体面归顺,张任忠烈殉国,百姓免遭战火——这三条,哪一条都不容易。”
庞统忙说:“都是陛下运筹帷幄,臣等不过是奉命行事。”
“奉承话就不必说了,”刘辩笑了,“朕知道益州的情况。
刘璋暗弱,士族离心,军心涣散——能这么快平定,靠的是你们的本事。”
他顿了顿,忽然问:“落凤坡的事,查清楚了吗?”
庞统心里一紧。这事他只在给刘备的密报里提过,没想到陛下直接问起来了。
“查清楚了,”他低头道,“是张鲁旧部吴兰所为。
此人不满张鲁归顺,带着百十号人躲进山里,偶然听说臣要去雒城,就设了埋伏。”
“偶然?”刘辩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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