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庞统入御史台(下)(2/2)

庞统明白了。留中不发,是最微妙的处理——不认可,但也不否定。既是给黄权面子,也是给张松敲警钟。

“黄权这人,朕欣赏他的刚直,但嫌他太急。”刘辩说,“益州的事,不是一两年能理顺的。

他现在跳出来弹劾张松,除了激化矛盾,有什么用?”

他看向庞统:“你是聪明人,又在益州待过,得想办法稳住他。别让他闹出大乱子。”

“臣……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刘辩语气严肃起来,“益州现在正在关键时候。刘璋刚走,人心浮动。

张松、法正那些东州士,既要重用,也要防范。

李严、黄权这些本地士族,既要安抚,也要约束。这个度,不好把握。”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边,望着远处的宫殿:“朕把益州交给你和刘玄德,是信你们。别让朕失望。”

庞统跪下:“臣必竭尽全力。”

“起来吧,”刘辩转身,脸上又露出笑容,

“对了,有件事告诉你——刘璋的儿子刘循,进太学了。郑玄亲自带的,说那小子资质不错。”

庞统心里一动。陛下这是在告诉他:朝廷对刘璋一家,是真的优待。

“还有,李严去南阳前,朕见了他一面,”刘辩继续说,

“跟他说了,好好干,等益州需要的时候,朝廷会调他回去。”

这话是说给庞统听的,也是说给所有益州士族听的——好好为朝廷效力,不会亏待你们。

“臣代李严谢陛下。”庞统道。

“不用谢,这是他应得的。”刘辩摆摆手,

“行了,你去吧。御史台那边,放手干。有什么难处,直接找文若,或者来找朕。”

庞统行礼告退。

走出御花园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宫墙上,把一切都染得暖暖的。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没那么沉了。

陛下不是糊涂人,朝廷也不是铁板一块。有明君在上,有能臣在侧,这天下……或许真能太平。

至于益州那些人,那些事,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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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末,洛阳的天气更热了。

庞统在御史台渐渐站稳了脚跟。

那批官员名单的事传开后,几个老侍御史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看“武夫”的轻蔑,而是带着点敬畏。

杨中丞还是整天打瞌睡,但偶尔会把他叫去,问问他对某个案子的看法。

虽然最后大多还是按老规矩办,但至少开始问了。

黄权那边,庞统去找过两次。

第一次,黄权还是硬邦邦的,说不了几句就吵。

第二次,庞统带了一坛蜀地的酒,两人喝到半夜。

酒喝多了,话就多了。黄权说起年轻时在益州的抱负,说起这些年的憋屈,说起张任的死……说着说着,哭了。

庞统没劝,只是陪着喝。

等黄权哭够了,他说:“黄侍御史,你在洛阳,我在御史台,咱们一起为益州百姓做点事。不是靠吵,是靠做。”

黄权红着眼看他:“怎么做?”

“监察百官,弹劾不法。不管他是哪的人,只要害民,就参他。”庞统说,

“东州士里也有好人,本地士族里也有败类。咱们不按出身分,就按做事分。”

黄权沉默了很久,最后端起酒碗:“庞将军,我……我试试。”

这就算松口了。

六月初,益州传来消息:刘备在成都颁布《安民十条》,减赋税、轻徭役、兴学堂、修水利。百姓反应不错,街市更热闹了。

张松升任侍中的诏令也下来了,不日就要来洛阳赴任。法正升尚书郎,暂时留在益州协助刘备。

李严已经到南阳上任,卢植对他很赏识,把一郡赋税、刑名都交给他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六月初三,庞统在御史台值房整理案卷时,荀彧派人送来一份文书。

是荆州来的密报。

他打开一看,眉头皱起来。

刘表病重,已经不能理事。蔡瑁、张允控制了襄阳城防,正在暗中串联,准备立刘琮为嗣。

荆州,要乱了。

庞统合上文书,走到窗边。窗外是洛阳的街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在这繁华背后,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益州刚平,荆州又起波澜。

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太平?

他忽然想起陛下在凉亭里说的话:“朝廷这么大,每天那么多事,朕不可能件件过问。”

是啊,陛下也是人,也会累。

可这担子,总得有人扛。

庞统转身走回案几前,坐下,摊开纸笔。

他得写份奏章——关于如何应对荆州变局的建议。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总得尽份力。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