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寂灭之瞳，残响低语（1/2）

依照守墓人指引的路径，刘麟阁带着璇玑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穿行。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自身归墟道韵的波动，使其与空无带某种深层的“脉络”产生微弱共振，如同在湍急的暗流中抓住了一根无形的绳索，不仅大大减少了法力消耗，遁速也提升了不少。

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诡异。不再是纯粹的虚无，开始出现一些难以名状的“景象”。有时会看到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如同枯萎星辰般的阴影在远处缓缓漂移；有时耳边会响起亿万生灵同时哀嚎又瞬间戛然而止的残响；更有时，会感觉自身的“存在”概念都在变得模糊，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仿佛随时会迷失在时空的乱流之中。

璇玑紧跟在刘麟阁身后，依仗着那模拟空无的技巧以及刘麟阁分出的部分归墟之力庇护，勉强支撑。她银灰色的眸子时而涣散，时而凝聚，似乎在抵抗着某种精神层面的侵蚀。作为前“天规院”的观测者，她比刘麟阁更能感受到这片区域所蕴含的、对“秩序”与“存在”本身的否定力量，那是一种源自根源的恐怖。

“前……前辈，我们接近了。”璇玑声音虚弱地传音，“我能感觉到……那种‘绝对禁忌’的波动，与院内最高机密档案中描述的‘源点污染’特征……非常相似。”

刘麟阁神色凝重，他也感受到了。前方传来的那种“空无”意蕴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那不再是简单的吞噬与消解，而是一种仿佛能令万物回归“诞生之前”状态的绝对沉寂。他袖中的玉符早已停止了震颤，变得冰凉刺骨，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而那枚“寂灭令”投影，则在储物空间内不安地躁动着，表面的黑暗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在这片失去时间尺度的区域，一切都变得模糊。

终于，前方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无尽的黑暗仿佛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结构”。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破碎的法则线条勾勒出的巨大“眼瞳”轮廓，静静地悬浮在空无的中央。眼瞳的“瞳孔”处，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比周围的无尽虚空还要黑暗千百倍，仿佛集中了宇宙间所有的“无”。仅仅是凝视着那片黑暗，就让人神魂摇曳，道心震颤，产生一种自身即将被彻底抹除、归于初始的大恐怖。

而在那巨大“眼瞳”的周围，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折射出光怪陆离、不断生灭的扭曲幻象。有星辰诞生又瞬间坍缩，有文明鼎盛转瞬化作飞灰，有强者怒吼着打出至强一击却如泥牛入海……这些仿佛是无数时空、无数存在的终末景象，在此地形成了永恒的残响。

这里，便是守墓人口中的“寂灭之瞳”，通往那更为神秘的“归寂之地”的外围入口之一。

“就是这里……”璇玑望着那巨大的法则之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记忆深处某些被封印的碎片似乎在剧烈冲撞，“不能……不能再前进了……那里是……一切的终点……”

刘麟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本能预警。他的归墟道韵在这里异常活跃，并非兴奋，而是一种如临大敌的戒备，仿佛遇到了某种同阶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

他尝试将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寂灭之瞳”。

然而，神念甫一接触那眼瞳外围扭曲的法则区域，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弹回，更有一股冰寒死寂的意念顺着神念反向侵蚀而来！

刘麟阁闷哼一声，果断切断了那部分神念，脸色微微发白。被切断的神念在接触到那死寂意念的瞬间，便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好可怕的寂灭法则……并非主动攻击，仅仅是其自然散逸的领域，便能湮灭一切探查。”刘麟阁心有余悸。若非他反应快，且归墟道韵本身具备一定的“终结”抗性，刚才那一下就可能让他神魂受创。

他不敢再轻易尝试神念探查，而是运转目力，结合归墟道韵的独特感知，仔细观察。

他发现，那“眼瞳”轮廓并非固定不变，那些构成它的法则线条在不断扭曲、破碎、又重组，循环往复。而在某些线条断裂重组的瞬间，会短暂地出现一些极其细微的“缝隙”。

守墓人给予的信息中提到，这些“缝隙”是唯一可能进入内部的通道，但转瞬即逝，且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可能通往绝地，也可能直接被寂灭法则同化。

就在刘麟阁全神贯注寻找相对安全的“缝隙”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源自万古之前的低语，断断续续地，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看守……归来……”

“……平衡……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