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茶与刀（2/2）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如果赵山河不合作，那么国家力量介入清理时，不会特意区分赵家和“基金会”的界限。像德里克这样的潜伏者，像秦琉璃这样有复杂背景的人，都可能成为清理对象。

“我明白了。”赵山河站起身，“三天后，我给答复。”

陈瀚林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点了点头。

查永昌送赵山河出来，走到回廊时，低声说：“山河，陈老开出的条件，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

赵山河默默点头，走出茶舍。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陈瀚林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国家知道“基金会”，甚至可能早就开始监控。他们容忍赵家在私下继续研发“星核”，是因为需要赵家作为“前线”，吸引“基金会”的火力，同时也在观察赵家的能力和忠诚。

现在，“星核”二期快要成了，“基金会”的攻势越来越猛，国家决定下场了。

而赵家，要么成为合作伙伴，要么……可能成为被清理的对象。

赵山河拿出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他把茶舍的谈话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赵泰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山河，”老爷子最终开口，声音苍老但沉稳，“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坚持让赵氏集团继续为‘星核’做准备吗？”

“因为那是改变世界的机会。”

“不全是。”赵泰安说，“更是因为，有些东西，如果我们自己不掌握，就会永远被别人卡脖子。能源如是，技术如是，命运……亦如是。”

他顿了顿：“陈瀚林开出的条件，比我想象中温和。这说明，上面那些人，现在更需要我们，而不是更想控制我们。这是机会，但也是陷阱。”

“爷爷的意思是？”

“答应合作，但要加一条。”赵泰安的声音变得坚定，“技术备份可以交，合资公司可以成立，但‘星核’最核心的算法和能源转化模块，必须留在赵家手里，作为‘技术黑箱’。这是我们的底牌，也是我们未来谈判的筹码。”

“他们会同意吗？”

“会。”赵泰安肯定地说，“因为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赵家掌控技术，而是技术落到‘基金会’手里。只要我们能证明，赵家是比‘基金会’更可靠的守护者，他们就会让步。”

赵山河沉思着。

爷爷说得对。

合作不是投降，而是博弈的延续。交出部分，保留核心，换取国家层面的保护和资源，同时继续掌握主动权。

“还有，”赵泰安补充，“秦琉璃和德里克那条线，你要处理好。陈瀚林说的‘清理’，一定会波及他们。如果你决定保他们，就要在合作框架里，争取到足够的自主权。”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赵山河看着窗外西山的秋色，心中渐渐明朗。

这场棋局，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刻。

而他，必须下好每一步。

为了赵家的未来，也为了……那些跟随他、信任他的人。

包括秦琉璃。

包括德里克。

包括所有在这场黑暗博弈中，依然选择站在他这一边的人。

车子发动，驶离西山。

而茶室里，陈瀚林和查永昌、李荣邦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小子，比他爷爷硬气。”陈瀚林慢慢喝着茶，“但也更懂得妥协。”

“就像陈老，您说的——时代不同了。”李荣邦苦笑。

查永昌也跟着说道：“当年或许是几位长辈太过急躁，思虑太多，让‘星核’项目停滞了十年，还给了‘基金会’渗透的机会。”

“是啊，教训深刻。”陈瀚林放下茶杯，眼神深邃，“所以这次，我们要换种方式。用合作代替控制，用共赢代替零和。但愿……还来得及。”

窗外，夕阳西下，将庭院染成一片金红。

山雨欲来。

但这一次，也许能找到避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