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火星记忆迷宫（2/2）
苏瑾按下回车键的瞬间，顾清越将能量导管刺入程叙的脊椎，淡蓝色的能量与金色的治愈力同时涌入他的身体。程叙发出一声响彻通道的嘶吼，机械义肢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紫色的病毒纹路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像被烙铁烫过的皮肤。
林疏桐抓住程叙的另一只手，将全身的星渊火种能量灌注到他体内。红色的火星尘埃在他们周围飞舞，形成旋转的气旋，仿佛某种古老的仪式。去吧，程叙。她轻声说，然后猛地将他推向能源核心。
程叙像一颗被发射的炮弹，穿过金色的能量屏障，撞向缠绕着丝线的反应堆。在他接触到那些透明丝线的瞬间，机械义肢爆发出超声波的尖啸，整个能源核心开始剧烈震动。紫色的病毒雾霭像沸腾的水般翻滚起来，被感染者发出痛苦的哀嚎，脚踝处的丝线纷纷断裂。
成功了...苏瑾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屏幕上，病毒活性正在断崖式下跌。
就在这时，程叙的身体突然僵住，机械义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紫色的纹路如潮水般重新蔓延，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他缓缓转过头，紫黑色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老林...砍了我...
林疏桐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看着程叙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想起他们在建筑工地上分享的劣质香烟，想起星渊岛上他用机械义肢敲开的椰子，想起他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老子这条命，早就该在七年前没了。
顾清越突然按住她的肩膀，他的能量纹路变得极不稳定：疏桐，他还有救！病毒在害怕星渊火种——
程叙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别傻了...我摸到那玩意儿的核心了...是个活的...他的机械义肢突然指向天空，快看...星轨...
众人抬头，透过能源核心的透明穹顶，看到火星的红色天空中，星轨正在重新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座——那是地球上的北斗七星，是他们无数个夜晚在星渊岛仰望过的图案。
程叙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机械义肢的金属外壳在超声波的震动下逐渐分解，与紫色的病毒一起，化作漫天的光点。告诉...我堂兄...他修的防御工事...挺结实...这是他留在通讯器里的最后一句话。
超声波的尖啸突然停止，紫色的雾霭如同退潮般消散。被感染者眼中的紫黑色褪去，露出茫然的神情。远处传来殖民地方圆顶开启的声音，阳光透过大气层，在红色的沙砾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林疏桐站在空荡荡的能源核心里，掌心还残留着程叙最后传递来的温度。顾清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火星的尘土，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他没有消失。他轻声说，指向那些在空中闪烁的光点，你看，他变成了火星的星星。
沈星遥和叶婉音相互搀扶着走进来，两人的衣服都已破烂不堪，却紧紧握着彼此的手。金色的治愈力在他们掌心流转，像永不熄灭的烛火。苏瑾跪在地上，将脸埋进键盘，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时语的身影再次出现，银白色的身体上竟沾染了几点红色的火星尘土。第一重考验通过。它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但你们付出的代价，比织时者预测的要重。
林疏桐转过身，星渊火种在她眼中燃烧，像两颗微型的恒星：代价？她冷笑一声，指向那些依旧在空中闪烁的光点，那不是代价，是路标。
远处的通道里传来脚步声，是完成疏散任务的裴景行和影芽。裴景行的黑色冲锋衣上沾满了血污，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影芽的数据形态有些不稳定，一半是暗影一半是光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第二区发现幸存者，裴景行敬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但他们说...看到了温清晏医生。
林疏桐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看向顾清越，发现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温清晏——那个为了修补时空裂缝而牺牲的男人，那个她放在心深处，不敢轻易触碰的名字。
红色的火星沙砾在脚下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们刚刚结束的胜利。时语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记忆是最好的养料，也是最毒的毒药。
沈星遥突然抓住叶婉音的手，金色的治愈力泛起涟漪：婉音，我的头好疼...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色，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叶婉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捧起沈星遥的脸，指尖颤抖地抚过他的额头：星遥，看着我。还记得我们在幼儿园种的向日葵吗？你说要等它们开花...
沈星遥的眼神更加涣散，他轻轻推开叶婉音的手，嘴角勾起一个陌生的微笑：向日葵？那是什么？
远处的红色沙砾突然开始流动，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颜料。林疏桐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沙流，突然意识到——他们以为的结束，其实才刚刚开始。而这次，被病毒感染的，是他们最珍贵的记忆。
顾清越握紧林疏桐的手，他的掌心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疏桐，他的声音异常沉稳，无论他们忘了什么，我们还记得。
林疏桐看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市立医院的走廊里，这个男人也是这样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江暮沉的事，有我。那时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白大褂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和此刻火星的阳光竟有几分相似。
她突然踮起脚尖，吻上顾清越的唇。火星的风带着铁锈味吹过，卷起他们的头发，在空中纠缠。这个吻没有任何预兆，却像酝酿了千年，带着星渊火种的炽热和内科医生特有的温润，在红色的星球上绽放出短暂的温柔。
当他们分开时，顾清越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被点燃的星辰。林疏桐笑着擦去他嘴角的尘土，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记住这个吻，顾清越。万一我忘了，你得重新教我。
远处传来苏瑾的惊呼，她指着沈星遥的方向，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他在吃病毒的残骸！
林疏桐和顾清越同时转头，看到沈星遥正蹲在地上，抓起那些黑色的病毒灰烬往嘴里塞，叶婉音试图阻止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角沾满黑色的粉末，像个偷吃煤块的孩子。
红色的火星天空中，星轨排列的北斗七星突然开始闪烁，发出诡异的蓝光。林疏桐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他们要对抗的不是外星病毒，而是自己最珍贵的记忆。
她握紧顾清越的手，感受着星渊火种在胸腔里的跳动。无论接下来会面对什么，至少此刻，他们还没有忘记彼此。这就够了。
火星的红色沙砾依旧在脚下滚动，带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