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谈心(2/2)
已经被停机通缉的他根本无法联系女儿,无法确定对方的情况,但身为一个父亲他不敢赌。大不了就是坐牢而已,他犯案偷东西不也是为了女儿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不如先坦诚相待?你袖子里有一条蛇,身后的门后面有一只狗,我后面一直盘旋的鹰也是你控制的吧?我不想伤害这些小家伙,还请放它们自由。”歌长歌很笃定的说道,拥有了『涟漪』后的他在侦查这方面提升不止一星半点。
“哼......好。”他叹了一口气,随后鹰和犬相继离开,“这条蛇解除控制的话可能会咬我,而且放它乱跑也不好。”
“没事过来吧,我觉得你愿意来,我们就应该可以聊聊。”歌长歌没有拒绝,邀请对方过来。
范洪江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歌长歌身边,他正靠在围栏上,双肘撑着自己的身体,眼睛一刻也不离远处的高楼大厦。
“所以,我女儿呢?”他问道。
“在警局呢,我给了不少预算,估计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顺便也给这几天因为你忙得要死的那几位警员加个餐。”歌长歌回答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所以现在是要把我抓回去吗?”他又问道。
“不然呢?如果你觉得你那个操控动物的能力能够打得过我,我可以让你试试。”歌长歌还是照例回答。
接着,又是片刻沉寂。
“为什么你要去偷东西?我想听听你的动机。”歌长歌先问道。
“动机吗?没钱呗。以前我和老婆一起上班生活还不算太差,但后来我老婆生病去世了,少了一份收入还花光了本就没多少的积蓄。”他说着就是一阵叹息,“她的成绩很好,我和她妈都没上过大学,但是她的成绩说不定能上有名的重点,我不想让她辍学打工。但她又是遗传病,和妈妈一样......”
歌长歌看着范洪江,他的眼睛还是无力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脸庞还是干燥的,但他的声音却是那样沉闷,似乎嘴都张不开了。他好像是想笑,但嘴角却怎么也弯不上来。
“妈妈发现的晚,没能救活,我不想她也一样去死你懂吗?现在医疗又更发达了,她症状还不明显,她明明有救的!就只需要十五万!十五万...只需要......我没有房没有车还欠着钱,连贷款都下不来。”
“我有能力了......就算坐牢我也要救活她。”
歌长歌真的有些动容,或许是他还是有些心软,或许对方确实也没有那么罪大恶极,但至少他觉得对方不是那么坏。
“我们家就没有富过,从我爷爷辈那代开始,富人一直富穷人代代穷。我其实很喜欢这座城市,那些高楼大厦我一座座的看着他们建起来,我小时候长个快,它们比我长得还快。”
“但我也没有热爱这里,我只是出生在这个地方。这里的压力压得我快死了;那里十辈子吃喝不愁的人们悠哉悠哉看得我满眼血红;这座城本没有我生长的j空间,它永远不会缺一个我,我只是出生在这个地方,所以它才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我的家乡,或许你也可以说我恨它......”
“贫穷让我变成了一个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但我现在确确实实是个罪人了,只不过和这句话的本意不太一样,哈哈。”
“在我们所处的世界里,总有一些东西会让人失去理智......这些东西太丑恶了,可现实生活却是如此。(1)或许是心,或许是善,或许是钱。”
“每到这样的下班时刻,你似乎就能从大家的脸上看到他们的生活账单。”
他说了很多似乎说不完,这世上总是这样,一个人很想说话,另一个人却不想听。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便把所有想说的话都露了出来。
“真的就这么困难吗?和你一样生活在这里,比你更穷的人也有,罪绝不可能因为惨被赦免。”歌长歌忍不住回应到,其实他有些动摇,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也没有错,既然对方犯法,那他就得抓。不然他对不起被偷的店家,对不起平民的期盼,自然也对不起那些辅佐他的警员。
范洪江也没有激烈的反驳什么,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犯法,所以这不是在为自己辩护,而是像普通的长者和孩子聊天那般和歌长歌聊着。
“希望你不要被我影响了,你的前途很光明,人长大就会变得成熟吗?不过是狡猾罢了。人终究还是在顺潮流,那个说新闻不真实的那个说报纸假的,你会逐渐习惯你改变不了的东西,但这不包括饥饿、病痛、寒热。”
“现在学校里都教孩子人之初性本善,但同样是儒家思想,没有课本放荀子说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听说是还要逐渐删掉鲁迅的课文......”
“我其实也没有读过很多书,说不上来多少文绉绉的话。我知道现在我有能力了,既然能力来源不正没法带着善意的衣着吃官饭,那至少也想办法用能力吃上饭治上病。我不怀疑如果我有更强的力量我会偷更多的钱。可惜我只能驱使几只鸟去挡住摄像头,让一只苍蝇去偷看你的资料袋......”
“你的能力来源不正?它是怎么来的?我没法许诺你什么,但我可以多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歌长歌带着有点沉寂的心对着他问道,虽然这次是在空旷的天台,但他感觉比前面两次都更像审讯室。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歌长歌,微张着嘴巴,仿佛是在说“你不担心我会跑吗?”
但良久后他还是微叹了一口气道:“谢谢,反正我也跑不掉对吧?自首说不定还能减刑。”
“至于那个给我能力的人......他看上去好像永远藏在暗里,阳光永远照不到他一样。我只记得他和最近那个恐惧议案有关系,所以自觉能力来源不正。他的长相让人难以看清,难以记住,我只记得他好像是自称——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