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黎明已至，而你我…皆在此处。（2/2）

光柱缓缓消散，海瑟音的身影彻底显现。

她微微仰着头，仿佛还在感受着这真实世界的气息，随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牵引，投向了在场中最为耀眼、也是她灵魂深处最为在意的那道身影——刻律德菈。

四目相对。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跨越了千年的等待，跨越了无数次轮回的错过，跨越了生死与虚无的阻隔……那曾在千年之前，如同最炽热的太阳般点亮她全部世界、给予她方向与信念的光芒，此刻，就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在这堪称最完美的结局之中，悍然出现！

海瑟音那双仿佛蕴藏着星海与岁月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那其中，有跨越漫长时光终于得见的重逢喜悦，有目睹奇迹发生的无尽感慨，有自身得以解脱的深深释然，更有一种……沉淀了千年、此刻终于无需再掩饰的、深沉而复杂的情感。

她看着刻律德菈，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凄然的微笑，声音轻灵如同穿越了无数时光的回响：“陛下…您看…我们等待的黎明…终于到来了。比我们想象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美丽。”

刻律德菈看着海瑟音那含着泪光却无比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身上那不再有虚无侵蚀痕迹、反而洋溢着新生气息的状态，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她威严的面容上，软化了一丝棱角，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流露出一种唯有在面对极少数人时才会展现的、真实的欣慰与温和。

“是啊，海瑟音。” 刻律德菈的声音依旧带着帝王的沉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柔和，“黎明已至，而你我…皆在此处。这便足够。”

简单的对话，却道尽了千年的守望与此刻的圆满。

无需再多言语，她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对这崭新时代最好的见证。

当白厄、刻律德菈与海瑟音的身影最终在创世之光中彻底凝实，与所有战友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时，那股跨越了时空与轮回的圆满感，如同最温暖的潮汐，席卷了奥赫玛的每一个角落。

震天的欢呼与喜极而泣的声浪中，一直静静站在姜弥身侧的星、三月七和丹恒，似乎直到这一刻，那紧绷了不知多久的心弦，才真正地、彻底地松弛下来。

星长长地、近乎夸张地舒了一口气，那动作仿佛要将积压在胸腔里上千年的沉重与疲惫全都吐出来。

星并没有看姜弥，目光依旧望着那些相拥的黄金裔们，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沙哑与释然，又混着她特有的直率：“上千年啊…真是…太久了。”

星摇了摇头，像是想甩掉那些不断循环的沉重记忆，“看着他们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倒下…有时候都觉得麻木了，觉得可能永远就是这样了…但现在，看着他们都好好的站在这里…”

最后，她终于转过头，看向姜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水光，“值了！真的…太值了！”

三月七没有星那样的“豪迈”，她早已是泪流满面，冰蓝色的眼眸红彤彤的，像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小兔子。她下意识地往姜弥身边靠了靠，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姜弥…我们…我们真的和他们一起…熬过来了…”她不需要描述具体经历了什么，那汹涌的泪水与颤抖的声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些并肩作战的画面，那些诀别的身影，那些在绝望中依旧不肯熄灭的微小希望…所有沉重而炽热的情感，都融化在了这决堤的泪水与最终得见的完美结局里。

“太好了…大家都还在…太好了…” 她重复着，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心里。

丹恒站在稍侧一点的位置，他沉默着，金色的龙瞳深深倒映着眼前这片重逢的景象。他紧握击云枪的手，指节微微放松，那总是挺得笔直的嵴背，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异常低沉、仿佛承载了无数时光重量的声音缓缓开口：“所有的挣扎与牺牲，所有的等待与信念…”他的目光扫过万敌、扫过刻律德菈、扫过每一个鲜活的面容，最终落在姜弥身上，那眼神中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沉重的共鸣与如释重负，“…终于，都有了归处。”

没有冗长的叙述，没有事无巨细的报备。有的只是劫波渡尽后，最真实、最直接的情感流露。

那弥漫在三人之间的，是共同背负了漫长时光的疲惫，是亲眼见证悲剧被扭转、夙愿得偿的极致欣慰，以及一种与这片土地、这些人们血脉相连般的深刻羁绊。

姜弥静静地听着，看着身边这三位仿佛一瞬间成熟了许多、眼中写满了故事却依旧闪烁着熟悉光芒的同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话语背后那沉甸甸的分量。

姜弥没有多问，只是迎着他们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和而笃定。

那平静的眼眸中，终于清晰地映出了属于“人性”的、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姜弥微微颔首，轻声道：

“辛苦了。”

“也谢谢你们，一直坚持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