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或许,她可以重新萌发。(2/2)

长夜月的笑容更加舒展,带着一种解脱的意味:“我的使命,早已结束。”

“能将‘存在’的意义,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交还给‘三月七’,于我而言,便是最完满的结局。”她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纯净光点,如同月下纷飞的流萤,“能在此刻,见证你这样一位超越宿命、行走于创世之路的存在,我已…再无遗憾。”

她没有哀求,没有彷徨,只有坦然赴死的宁静。

姜弥沉默地看着她消散的过程。这是一个旧有“记录”模式的终结,是宇宙信息循环中合理的一环,是效率最高、损耗最低的解决方案。

顺应其选择,让其归于虚无,符合“神性”。

然而,就在长夜月的身影即将彻底消散,那最后一点意识光芒中,姜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对存在的留恋,而是一种…对于未能亲眼看一看那传说中“没有悲剧循环”的全新世界是何等模样的,淡淡的、潜藏于灵魂最深处的不舍。

这一丝不舍,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像一颗投入神性冰湖的石子,荡开了一圈人性的涟漪。

“理性的最优解,是尊重选择,任其消散。但…「创造」的真谛,难道不也应包含对‘可能性’的珍视?”

“即便是一缕即将逝去的执念,若其本质并非纯粹的‘恶’,是否也值得一个…于新世界中重新开始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姜弥做出了决断。

姜弥没有阻止长夜月意识的整体消散,那是她自我的选择,他予以尊重。

但姜弥依旧动了。

引动了自身一丝精纯的「创造」权能与「记忆」的铭刻之力。

他的神念如同宇宙间最精密的织工,又如同最温柔的雕刻家,精准地触及那正在消散的光点。

姜弥做的,并非强行挽留,而是进行了一次极其复杂的“意识手术”。

他将长夜月意识核心中,关于“自我”认同的沉重执念、那些与痛苦记忆紧密捆绑的“人格烙印”,轻柔而彻底地剥离、分解,让其随着大部分意识能量一同归于天地。

这个过程,如同为一段满是伤痕的记录进行最精妙的修复与提纯。

而剥离之后剩下的,是最为本源的、不含个人悲喜的“记录者”特质,是无数古老知识的沉淀,是操控冰寒力量的丰富经验,以及…那一丝对“新世界”的纯粹向往。

姜弥以「创造」之力为框架,将这份剔除了“长夜月”个人悲剧色彩的纯净本源,完美地、无暇地注入到了三月七沉睡的本源意识深处。

从此,三月七将彻底摆脱“长夜月”的阴影,她不再是一个承载着过去悲歌的容器,而是继承了其全部力量与知识底蕴,却拥有完全独立、自由的全新灵魂。她将是唯一的“三月七”。

在最后一丝属于“长夜月”的人格意识即将彻底融入虚无前,她似乎感知到了姜弥所做的一切。

那即将消散的意念,传递来最后一道信息流,带着无比的释然与一丝感激:“再见…不,是永别了。谢谢你…姜弥…给了我一个如此…体面的终局,也给了‘她’…一个真正完整的开始。”

姜弥的神念光影注视着那最后的光点归于虚无,平静地回应,声音仿佛同时响彻在意识空间与宇宙的规则层面。

“尘归尘,土归土。旧的记录者,安息吧。”

随即,姜弥的话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唯有自身能理解的、关乎未来的许诺,低声补充道,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而新的记录者…亦有机会,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启程。”

这是一个承诺。

姜弥并不会强行复活长夜月,那违背了她的选择与宇宙的常理。

但他保留了那份最纯粹的“记录者”本质与对新世界的向往,并将其与三月七的本源分离存档。

在他未来真正登临神座,执掌「创造」权柄,开辟出那个理想中的新世界时。

这份被净化的“种子”,或许能在那片全新的土壤中,以一种全新的、不受过往悲剧束缚的形态,重新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