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宴(1/2)

但刘佑弟硬是坚持穿着它一整天未曾脱下。兄弟俩也互相之间寸步不离,肩碰肩坐在殿中交头接耳,也不知在商议着什么,没有给杨凡留下落单机会。

一时间,杨凡和石头找不到可乘之机,只能蹲在火堆旁,默默无言。整个大殿如今四人,除了刘家兄弟的低声细语,便只有火堆中木柴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大哥,要不咱们直接一起动手,先杀了刘家老二,他肩膀受伤,只有一只手能动,容易得手,然后再对付刘家老大……”

石头低着头,用微弱的声音向杨凡提议,眼睛的余光始终留意着无脸大佛旁的刘家兄弟。

“不可。”

“为何?”

“他们穿着甲,而且还在一起,此时动手太过冒险,稍有不慎,就容易失手。”

石头闻言,沮丧地叹了口气,又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火势愈发旺盛,将两人的脸映得火红。

大殿外,午后的时光悄然流逝,太阳渐沉。

“还是今天行动,白天不行就晚上,今夜他们要喝酒吃肉,等他们喝醉。”杨凡低着头说。

石头顿了顿小声道:“可晚上刘家三兄弟都在,还有那毛乞丐和大庄也在,人太多,怕是难以对付。”

杨凡沉思片刻,下定决心后低声说:“咱们两人对付他们五人不可能。不过毛劲与我两人有前故,那日被抓也是我出言才保住他性命,虽说这些时日他围着刘家兄弟转,但心里头到底作何想的谁也摸不准。心头或许有些缝隙,我抽机会去试探一番,也许能达成合作。”

随后杨凡又思索了一下,接着说:“这样便是三对四,如果能在他们泥醉后突袭,我们又手持强弩,大事可期。”

石头连忙点头:“如此甚好,我听大哥的。”

杨凡皱着眉头说:“但也说不准,毛劲那人想法我捉摸不透。还有大庄,这几日他颇为沉默寡言,应是因为弟弟小庄死了,与刘家三兄弟也不怎么亲近。

我们得提前做好万全准备,这蹶张弩威力虽大,但上箭麻烦,声音也大,如果要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就得提前上箭。”

“不如去殿外上箭,再拿进来。”石头提议道。

杨凡点头表示赞同说:“恐怕也只能这样了。我们这样计划,你一会儿偷偷把蹶张弩拿到殿外藏好。晚上吃肉喝酒时,我们尽量少喝甚至不喝,等他们烂醉如泥,你找个借口出殿门,取强弩上箭,先射杀最清醒的人。

我留在殿中配合你,也突然发难,力求射杀大庄,再斩杀刘碎娃,如此里应外合。至于毛劲,容我先去试探一番。”

计划既定,杨凡和石头便分头行动。傍晚时分,太阳即将落山,刘碎娃、毛劲和大庄陆续归来。

他们赶着一辆驴车,车上满载酒肉。酒大多是黄酒和米酒,肉的种类倒是繁多,有酱肉,还有从酒店打包回来的菜肴,鸡鸭鱼羊数不胜数。

一阵香味扑鼻而来,杨凡忍不住食欲大动。前世的他衣食无忧,可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未曾品尝过什么美味佳肴,如今满车的酒肉,早已经勾动了他的馋虫。

在众人的招呼下,杨凡和石头帮忙将酒肉搬到大殿中央。刘佑弟见刘碎娃回来,连忙让他帮忙把札甲卸下。

杨凡斜眼观察,瞧见刘佑弟刚一卸下,便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来今日的确是防着他俩,想到此处后他心头顿时有些不安。

……

夜幕降临,天色渐暗,雾气弥漫。

空荡荡的栖岩寺一片死寂,唯有栖岩殿中被点燃的蜡烛照得通明,殿内不时传出阵阵喧闹的呼喊声。

众人围着火堆坐成一圈,圈内摆满了酒肉瓜果,还有从酒楼打包来的精美菜肴,虽说此刻都已变凉,但在众人眼中,依旧是难得吃到的珍馐。

刘佑弟给每人分了一坛酒,让大家尽情吃肉喝酒,宣称今日都要一醉方休。

杨凡心中有事,自然不敢放量喝酒,可又怕不喝会引起他人怀疑。

于是,杨凡拎着自己的酒坛子,主动走到毛劲面前。

他用自己的酒坛给毛劲倒满,毛劲见状,连忙笑着说“客气客气”,拉着杨凡叽里咕噜说了好长一段掏心窝子的话。

杨凡听了大半便打断对方,旋即举起自己的酒碗,真诚说:“毛兄,要说渊源,咱们三人最深。昔日沦落街头时,还要与你争谁当乞丐头头,可谓不打不相识。可后来越了解你这个人,就越仰慕毛哥你的为人处世。在县城里头,哪个好汉不知毛哥你的大名。毛哥能左右逢源,这是小弟望尘莫及的,也是心中最为佩服的!”

毛劲听完杨凡的话,眼睛眯成一条缝,瞟了一眼刘佑弟,见那边没什么反应,便一把拉过杨凡的肩膀,热情地说:

“咱们不说这些,杨书生你早说你能说会写,咱们早就成了兄弟,又何必为了县城那三瓜两枣厮打?如今多亏刘大哥成全,咱们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了,今日定要不醉不休!等日后分了银子,杨书生你这等人物,定会飞黄腾达!”

说罢,毛劲一仰头,干了一碗酒。杨凡嘴上客套着,说自己沾酒就倒,只是小抿了一口。

毛劲也不疑有他,哈哈笑着说“不碍事,咱们兄弟之间自在便好。”

杨凡眯着眼环视一圈大殿内,只见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明暗不定的脸。几只粗陶碗里的酒,混合着汗臭、霉味,在空气中弥漫。

杨凡忽地轻叹一声,毛劲问他为何叹息,杨凡摇头低声道:“咱之前就跟县城里头那耗子似的,钻在犄角旮旯里刨食儿,刨到点儿裹腹玩意儿,还得提防着被更大的耗子叼走。”他说话间目光飞快地扫过喝酒喧哗的刘家兄弟,又落回毛劲脸上。

毛劲先是一怔,随后脸上表情开始意味深长起来:“杨书生,你这话……有些不对,县城里头那些小耗子有口汤喝便不错了,若是想叼大耗子的食儿,弄不好,怕是要被碾得渣都不剩。”

见对方没有明显反对,杨凡心头一松,又低声道:“话是这般说的,但我也瞧见过那街上大耗子睡得沉,打雷都未必醒。那些个小耗子手脚轻快,眼神儿利索,叼一口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杨凡这话没有说完,像是在聊闲话,但听进了毛劲耳中却不是明面上的意思。毛劲虽还面色如常,眼中却明显复杂起来。

破庙里,刘家兄弟的喧闹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篝火噼啪,火星飞溅。

毛劲眼中闪动,正欲说些什么,就见刘再弟突然挤进两人中间,他马上闭了嘴。

毛劲与刘家三兄弟中,就数刘再弟与他最为投缘。主要原因是刘再弟未做这杀人越货的生意前,在陕西也是个青皮无赖,因此与同样混迹青皮中的乞丐头子毛劲有不少共同话题。

两人亲密地勾肩搭背窃窃私语,不时发出阵阵会心的笑声。转眼间,刘再弟和毛劲就互干了三大碗酒,看得出两人酒量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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